“爷爷,你都知道了……”被捏了鼻子的晓月被戳破了自己的心思,她不羞不恼,反而笑语盈盈。
“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老人笑着,眼里毫不掩饰对晓月的怜爱。
庭院里的老人和少女其乐融融,就连附近飞过鸟儿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扇动翅膀停在树梢上,头颅低垂着望向他们。
“云溪,我……我来了。”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一袭白色的大襟窄袖锦袍,头戴白冠的少年朝着吴溪漫慢步走来。
“虞姬,你该不会是闯祸了,被你爹罚了,然后,你就偷偷溜出来的吧。”吴溪听到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感到疑惑,就转过身,
看到一名白衣少年远远的朝自己慢步走来,明明不认识这名少年,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熟悉的面孔,让吴溪一眼就认出来这名少年是女扮男装的虞姬。
“难不成我在你的眼中,我都是闯祸后,偷溜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每一次闯祸后,你说你被你爹罚抄女戒、跪祠堂、几个月不准出府等等,但你几乎每一次都偷溜出来。”吴溪一脸我绝对不相信你会不搞事的表情,看着虞姬。
“我就算是闯祸了,哪一件事我不是自己解决的,我闯的祸有多大,能不能解决,我自己心里有数。”虞姬说道。她神色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得不能在平常的事。
“你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知道,吴溪,但前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以十倍还之。”虞姬淡淡道,嘴角微微的上扬,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唉,你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吴溪一脸头疼的看着虞姬,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带着宠溺,温柔的看着虞姬。
“我若是改了我的性子,我便不再是我了……”虞姬眼帘低垂,遮住眼里的复杂的情绪,低声呢喃道。
“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虞姬,要离开这里,去浪迹天涯。”少年朝吴溪看了一眼,拉过他的手走到忘川崖边,大声的喊道。
喊出来的声音在天边回荡着,远处的山峰缭绕着白茫茫一片的云,隐约露出它朦胧的轮廓,一群鸟儿成双成对划过天空。
“你也来喊一声啊。”
“我?还是算了吧。”吴溪朝着虞姬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别啊,你就当做帮我践行吗?再说明天,我就要走了。”
“好……好吧。”
吴溪模仿着虞姬的样子,不情愿的也叫了一声。
“你……真的确定好了吗,离开这里,离开养了你十几年的家……”甚至是,离开陪伴了你几十年的我。后面的话语,吴溪没有说出来口。
“嗯。”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即使沉默不语,但十几年来的默契,未说出口的话,彼此之间早已心知肚明,无需多语。
而后看着对方,互相笑了一下,抱在一起。
“我想了一下,与其让你离开,我们不知何时何地才能相遇,所以你还是死吧。”吴溪在虞姬的耳边低声道。
虞姬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被吴溪刺伤的腹部,又看了一眼吴溪的手上和衣服上的血迹,手里拿着刺杀伤自己,滴着血的匕首。
“我都要走了,你还要杀我,你也太记仇了点。”虞姬苍白着脸,笑着轻声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不也一样捅了我一刀吗?正好谁也不欠谁了。”吴溪苦笑道,转过身露出被虞姬刺伤的肩膀。
原来两人在抱在一起的那一刻,便各自掏出自己泛着寒光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对方,谁也不比谁慢一步,因为在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朋友、伙伴,而是彼此的敌人。
“是啊,谁也不欠谁了,我们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没能分出胜负。”
“不如这样吧,若是这次我们还能活着,我们各自找一个人,辅佐他,登上帝王之位。”
“反正这秦国的天下,离乱世也不远了……”虞姬苍白着脸,从地上慢慢的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鲜血随着虞姬的动作,不断的流出。
流出的鲜血,在白衣上绽放出花朵,染红了她脚下的土壤。
她苍白着脸,强行扯出一个微笑,笑着对他说。
“再见了,吴溪。”
无归崖上的风轻轻地吹起虞姬的长发,衣袖随风飘摆,而此时她,让吴溪有一种她要随风飘散,留不住的,也抓不住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