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文静突然像发疯一样脱离映波的搀扶,直直跑到花海博和岑步月面前,跪倒哭着喊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父亲,母亲,你们要相信我!”
花姽婳无所谓的耸耸肩,在花文静和男人身上来回看了一遍,笑吟吟的说:“是啊!我四妹今年才十二岁,及笄之年都没到,这怎么可能呢?鸿管家,你是不是看错啦?”
鸿律把头低下做恭敬状,沉声回答:“回二小姐的话,这些简单的字,鸿律还是识得的,不会看错。”
花海博手中紧攥的信纸已经发出吱嘎的响声,就是这样一个下贱粗鲁的男人,竟然和他两个女儿都有关系?
今日之事若不想个万全的法子,就算最后弄清楚这个男人是来栽赃的,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会成为文武百官,乃至平民百姓口中的笑柄。
男人自己也是一脸惊讶,当日花姽婳付了车钱不再用他,他本是想回齐尔斯的。
但是想到孤家寡人回去也没个奔头,就随着前方豪华的马车而去,想到更繁华的城市讨生活。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来到汴京。没想到还没出半个月,就真的有人来找他帮忙。
他按照雇主的要求背下要说的话,也在今早去花府的侧门等着拿东西。却不想送东西的人来晚了,他根本来不及看,就把这些东西揣进怀中赶来天台。
他是按照约定扑向花府最后一辆马车,出来的第一个小姐,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目标。
此时听到他们说信上落款的人叫花文静,就连他自己都在犹豫,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花、花文静?对。我想起来了,她说她回府后,就会换回原来的名字,她叫花文静,没错!”
好不容易将前因后果都拼凑起来,男人吞了吞口水,听天由命的编下去。
花文静立时狠狠一哆嗦,偏头瞪向男人,根本顾不得平时三姨娘是怎么教她的,大声吼道:
“你胡说什么?我是花府四小姐,一直在府内长大。我根本就没去过齐尔斯,更没雇过什么马车,怎么可能认识你,还与你这种人定过什么情呢?”
男人犹豫的看向人群,与他接头的是岑步月院子里的妈妈,今天这么大的场合,那种下人自然不可能带,所以他也无从找起。
事情进行到现在,岑步月也不敢当众做出什么指使。何况,男人根本不认识她,也不可能听她的。
她心慌慌气恼的捏着帕子,此时只能一言不发的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切不敢随意开口引火烧身。
花文柔一直站在花潋滟的身后,看着事态一步步恶化,急的满头大汗。
她早知道花潋滟看后车的表情不对,肯定有什么阴谋,所以才刺破自己的手指传信给花文静。却没想到妹妹根本没理会她,还留在马车里一意孤行。
她们是一母所生,花文柔就算胆子再小,这个时候也不能不顾她。
上前几步跪在花文静的身侧,柔声说道:“父亲,四妹从小到大从没出过府门一步,又怎可能与外人有什么私情呢?此事蹊跷,还望父亲明察。”
花海博的表情瞬间有一丝松动。
是啊!除了花姽婳这个从小养在庵堂的女儿,其她三个女儿可是从小就养在府内绣楼的,别说外面的男子,就是府内家丁,女儿们的院子里也没有。
花姽婳淡淡微笑,接话道:“可这男人迫不及待的扑倒四妹,和这些证物都不是假的啊!四妹,要不你自己解释一下吧。”
花文静,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如果你有一点善心,在接到花文柔的手帕,你就应该离开,我也会放你一马。
可你偏偏为了利益丢弃良心,如今害人不成终害己。这就是你该得的报应,我凭什么要放过你?
“二姐,四妹年纪还小,若是得罪了你,还请你大人大量别记在心里。此事关心到二妹的名节,还请二姐切勿乱说。”
花文柔是真的急了,一改平日温和的性子,急切想把罪名推给花姽婳。
她的心中,只有花文静才是她血缘相亲的人。只要能让花文静脱罪,她不介意诬陷花姽婳。
花姽婳笑着看她们的姊妹情深,心里非常清楚。
她虽然破了岑步月的奸计,但她和三姨娘,以及花文柔姊妹的仇,却是在花文静糊涂的答应下这桩阴谋开始,就结定了。
不过那又怎样?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只要自己不受到伤害,其他的事,她根本就不在乎。
花姽婳故意微微叹息,看向男人的眼眸清楚的写着:想活命,你就自求多福吧。
“既然此事与我无关,那我便不说了。还是把事情交给事件的主角,你们自己说吧。”花姽婳状似无奈的走到花海博身后,乐得不说话看她们狗咬狗。
男人接受到花姽婳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才是雇佣自己的主子,否则她又怎么会给自己暗示呢?
好在雇佣他的女人告诉过他许多花府的事,于是本着活命的信念,他只有硬着头皮编下去:
“岳父大人,小婿虽然鲁莽却是个正经人家的孩子。若不是真心爱着她,打死我也没这个胆子,敢跑到这里胡说八道。”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希望引起大家的注意,虽然有些不实之言,也请你念在我一时糊涂的份上,给个机会让我重说。”
事到如今,面对众人的注视,花海博哪里还有退路?他咬紧牙关,冷冷的挤出一句话:
“有屁就快放,但若再敢有一句虚言,本相定要你以死谢罪,还本相女儿的清白。”
男人一脸惊恐,吓得四肢都开始麻木。
突然抬手打落自己的帽子,在众人面前露出光秃秃的脑袋,说道:“岳父大人,其实我是假扮成仆妇,和四小姐私下幽会的。我该死!我不该一时色迷心窍,连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就与其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