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你回来了啊。”说话的是余大成,漫在嘴边的烟卷味喷的整个空气中都是,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指点点地道,“你啊,太闹腾了。跟虎头帮的扯上关系,就别指望着脱了身啊,你看你来了才多少天,惹出来的事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我不动手,别人都欺负到我鼻子上来。”萧羽盯着余大成,一脸肃立地回道,“只有教训够了,他们才会收手。”
“呵,二区这么大,你要教训谁?”余大成意味深长地道,“记住我一句话,在监狱这种环境下,谁都不会任由你一个新人‘成长’起来,不管是高鼻梁还是其他人。”
萧羽若有所思会儿,他知道余大成嘴里的其他人是指谁。
沉默少许,萧羽话锋一转道,“余警官,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说一句感谢,当初李天找我麻烦,你帮我解围,我得谢谢你。”萧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人以滴水之恩赐我,我必还之涌泉。
“我是看在陈晓的面子上。”余大成打了个哈欠道,带着些讽刺意味地道,“这事,你还是忘记了好。按现在情形来看,当时我应该是在帮李天吧?你这么厉害。”
萧羽苦涩一笑,他实在无法捉摸余大成的脾气,说他不是好人吧,却没做出多少虐待犯人的事,说他好人吧,又总是时不时就板着面孔和犯人争个一二。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余大成潇洒地抿了一口烟道,“听说丁科长和你扯上关系呢?那就好好帮丁科长做事,他不会亏待你的,争取早点出去。”
“我会注意的。”萧羽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道。萧羽心已定,若不拿下高鼻梁,跟自己有关的这些人都会遭到劫难。
“那就好,对了,前几天医务处的张倩张医生托人问我你怎么样呢,那天你是从医务处逃出来了吧?”余大成表情温和了少许,问道。
“张倩?”萧羽先是感觉到惊讶,而后心头涌过一丝温暖。能被别人记住不容易,得到别人的关心时更不容易。
萧羽微笑着道,“替我向她道个歉吧,就那么逃出来了。”
余大成碾碎了烟头,丢在一旁道,“我会转告的。”
回到牢房里,陈晓就走过来,迫不及待地问道,“萧羽,余大成把你叫出去私谈干什么,没找你的麻烦吧?”
“没,还是老一套,让我好好在这儿呆着。”萧羽无奈地砸了砸嘴道。
“萧羽,咱兄弟俩有好一阵子没谈话了。”陈晓看上去有些沮丧地道,“这些天你回到牢房都是沉着气,不怎么说话,我知道你为高鼻梁的事动了不少力气,可是,你也知道我,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下来的人,话匣子不开我实在憋得慌。”
“陈晓,”萧羽抹了抹有些疲惫的面孔道,“有许多话,都藏在我的心里。如果哪一天,能出去,我和你,就喝它三天三夜,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陈晓眼睛有些发红,萧羽说的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他心里的那根弦被拨动了。
从萧羽来到108号,发生了很多事,他身上体现的那种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让陈晓深深折服,交这样一个兄弟,将是多么的幸运!
陈晓决定了,要和萧羽结拜,萧羽比自己要大,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大哥!陈晓想着走到床铺边,弓下身子从里面拿出一把短刀,朝着自己的指头一划,尖锐的刀锋马上割出鲜艳的血液,陈晓慷慨说道,“萧羽,就现在,我要和你结拜为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间,不管以后你我都成什么样。”
萧羽看陈晓这般,热血跟着澎湃起来,结拜,兄弟,这是多么神圣的词!萧羽伸手拿过短刀,从指间割破,流出鲜艳如红花的血液,他握住陈晓的手道,“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有难同当,有福共享。”陈晓跟着念出。
看着还串出血液的手指,两人相视而笑。
兄弟二字,在萧羽眼里,如泰山般巍峨,谁都不可以侵犯!一个替自己说过话的人,萧羽都可以为他一战,更何况是和自己结拜过的兄弟,如果有谁想欺负他,动他,必不宽恕。
不过,萧羽没有想到的是,陈晓的麻烦会来的那么快。
次日上午,萧羽被叫到丁建国书房里给他写论文,而那个阴魂不散的李天竟然找上了陈晓。
萧羽我惹不过,你陈晓一个破学生还不能动吗?
前几天上面让干别的事去了,没时间跟你折腾,这次就不一样了--李天逮住了机会。
那个天然气管道的工程还没完,陈晓正在忙活着,李天拿着根铁棍就大张旗鼓地在他面前晃。
“哟,这不是陈晓吗?余大成面前的红人?怎么今天被安排到我的监区干活呢?”李天冷笑着道。
陈晓抬头望了望他,没吭声。
“怎么,哑巴呢?”李天不依不饶地说,“萧羽呢?哦,想起来了,他是个新来的,不跟你安排在一起哦。”
“你要说什么?”陈晓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回道。
“说什么?来,过来,我跟你说。”李天眯着的小眼睛就像一只蛔虫在爬,他朝陈晓伸出中指道,“我数三声,不过来的话,这活儿都分给你了。好不?”
赤裸裸的胁迫,陈晓没有办法,拖着极度不愿意的脚步走了过去,却料李天一个铁棍就扔了过去。
重重地砸在陈晓身上!
“你!”陈晓愤怒地望着他。
“你什么?”李天冷哼了声,“老子还斗不过你,小样!”
陈晓想反抗,可惜单薄的身躯怎么敌得过这个老奸巨猾的李天,就像一年前被欺负一样,陈晓又经历了一次折磨。
旁边的囚犯看地心惊胆战的,却又不敢说什么。
陈晓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出现了多处红肿,还落下了血痕,回去后,萧羽就问怎么呢。
“没什么,小事。”陈晓按捺下心里的不平,轻描淡写地道。
陈晓知道,如果告诉萧羽这是李天弄的话,萧羽肯定会给自己报仇,这样会给萧羽带来麻烦。作为兄弟,就应该不止想到自己,更要想到萧羽。
“陈晓,既然我和你都结拜为兄弟,你就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萧羽真挚地道。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极有可能又是高鼻梁捣的鬼。
陈晓从萧羽的语气中能感受到他的真心诚意,沉默了会儿,撇撇嘴道,“是李天。他在工地上故意找茬。”
“李天!”萧羽的眼神里猛地串起一团火焰,愤怒地喊出这两个字。
“羽哥,算了,就算给狗咬了。”陈晓摇摇头道。
“陈晓,你要记着,人碰你时,你不还击,他便会变本加厉。”萧羽认真地道。他想到自己,被高鼻梁纠缠不清,若不是没有挥舞拳头让高鼻梁害怕,哪会这样!
实力,当你的实力足以让你的敌人恐惧时,你的敌人就会给你弯腰示意。
“可是..”在这儿都呆过一年的陈晓,脸上露出几分顾虑。
“相信我。”萧羽露出自信的笑容道,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