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在这里说吧。”竹文青有些冷淡地回道。
虽然对眼前这人也没什么坏印象,可竹文青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到外面会出事。地下拳场有什么规矩,竹文青还是知道的,生是拳场人,死也要是拳场鬼。从他进入拳场的第一天,他竹文青就不再是自由人。竹文青总觉得这里有一种魔力,深深吸引着他。
“你决定好了,签署五年合同?呵,这可是一条不归路,你还有机会选择。签了合同之后,你就不能反悔了,要不然,我们地下拳场会追杀你到永远。”
“我答应。我需要钱,我喜欢拳击。”
这是五个月前竹文青和对方签署五年合同的情景。竹文青当然知道,一旦签署了这个,他就要替地下拳场打五年的拳,中途要是反悔的话,他的亲人就要受难。
本来签署这份合同就是为了能拿到一笔钱,给当时奄奄一息的爷爷治病。我怎样无所谓,但是我爷爷,不能怎样!
竹文青打扮地像个古惑仔,却是很讲义气的。
萧羽愣愣,转眼一想,确实,地下拳场不是他们想出去就能出去的,更不可能允许自己和竹文青出去说话,顿了顿,萧羽还是选择开门见山地告诉竹文青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
“呵,离开?”竹文青脸上扫过一丝苦涩的笑容,嘴唇微微翘起,轻笑道,“为什么要离开?”
萧羽能感觉到竹文青的语气有些硬,便清了清嗓子,望去竹文青的目光温驯、柔和,尽量平静地道:“我听你爷爷说,你还上着学,可以上学,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
“上学?如果我对这个感兴趣的话,也不会在本市上大学了。”竹文青顺势坐下,躺在大沙发上,打了个呵欠道,“我在这里多好,何必去一个自己不愿意去的地方?”
“你真的喜欢这里?”萧羽一字一顿地道,他的目光似剑,直插竹文青的内心,让竹文青心里打了个颤,坐直了身子,有点结巴地道:“我,我在这里能打拳,能赚钱,怎么就不喜欢?我喜欢这里,非常喜欢!”
萧羽一直捕捉着竹文青脸庞上的表情变化,他现在心里产生了动摇,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萧羽接着追问道:“如果你真的非常喜欢,为什么还跟紫霞倾诉,你累了,非常累了?”
竹文青脸色急剧地变化,他站起了身子,一双青涩的眼睛,在这时却猛地射出一道辛辣的目光,和萧羽的目光撞在一起,擦出剧烈的火焰。
竹文青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幽梦姐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我怎么知道这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将来的选择。”
实际上,幽梦并没有跟萧羽说那么多,只是稍微提了一下,竹文青在地下拳场,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愿意。
“我将来的选择?我将来有什么选择?打几年的拳,然后离开,再用从这里得到的钱,去安静生活,要不,还能怎样?”不卑不亢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走出不一样的路,用你的拳头。”萧羽的眼睛如寒夜里的星星一般,亮丽夺目。
“不一样的路?”竹文青疑问道。竹文青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要表达什么,只觉得他气势很强。
萧羽目光从周围扫了一遍,警惕地道:“如果你想听的话,今晚八时,北区邮电局对面,我告诉你。”
像这种地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肯定都被监视着,迟谷给萧羽和竹文青私谈的机会,就是想听一听他到底要跟竹文青说什么。萧羽不能放松警惕,他不想因为这个给竹文青带来麻烦。
“好。”竹文青应声答道。
另一头,正摆着笑脸一脸得意地听着二人谈话的迟谷,重重地将监听器往地上一摔,大骂道:“操,耍老子是不?话说到一半就不说!”
没过一会儿,迟谷的保镖,那个穿着风衣的中年,径直走进休息室,打断了萧羽和竹文青的谈话,他道:“萧羽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竹文青脸色一变,他上前跨出一步,道:“这是我的哥们,还望董事长给文青一个面子,不要找他麻烦。”
萧羽心里为之一动,他没想到竹文青会道自己是他的哥们,或许他是担心迟谷找自己的麻烦,不管怎样,这一声足以让萧羽觉得不亏此行。
“走吧!”风衣中年催促了一声。
迟谷办公室。
“又一次见到你了,和竹文青聊得怎样?”迟谷不慌不忙地点燃一根中华,吧嗒吧嗒抽了起来,脸上是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
“比想象中的要好,你都听到了吧?”萧羽开门见山地道。他从迟谷脸上洋洋得意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迟谷已经知道他和竹文青的谈话内容了。
“你不应该让竹文青离开,你怎么就这么愚蠢,你以为就你一说,他就会离开吗?这,太好笑了!”迟谷用手弹了弹烟头上的灰,趾高气扬地道,“别把自己当回事!”
“竹文青不属于这里,你就算囚禁他,也没用。”萧羽奉以尖锐的回答,“就算我不出现,未来,他还是会离开!”
“未来,呵呵,未来是有多长?明天?后天?他和地下拳场签订的合同,好像不止一两年吧?”迟谷狞笑道,“五年,已经够我们用了。五年之后,就会有新的拳手出现,他,离不离开也无所谓了。”
“真的是这样吗?”
“怎么,你还想反抗不成,那你就太小瞧地下拳场的能量了!”
“我倒想看看地下拳场有多大的能量!”萧羽字字如刀,针锋相对地道。
“小子,我劝你别太张狂,否则惹火烧身啊。”迟谷缓缓抽了一口烟道,“我看你也是个人才,不如,学学竹文青,也到我们地下拳场来,合同的时间可以签地少一点,两年,或者一年。”
迟谷本来想把萧羽约到办公室心平气和谈这件事的,不知怎么就动起怒来,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
萧羽略微的惊愕了一下,他没想到迟谷竟然有这样的想法,顿了顿,道:“哦?让我也来地下拳场,你们不怕我不是来打拳,而是来砸场吗?”“我们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来砸场。”迟谷笑着道,“就怕没有人来砸场。”
萧羽心里暗笑,你这话说地也太猖狂了吧?他盯着迟谷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道:“那就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来砸场,也不会来地下拳场。”
“给了你机会,不珍惜可不怪我。”迟谷将烟头熄灭,带着些警告意味地道,“不要再找竹文青了,不然,你萧羽的名字将成为地下拳场追杀的对象。”顿了顿,迟谷似乎觉得警告不够,又道,“不要怀疑我们捏死一个平民的力量。”
萧羽嘴角抹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这让迟谷很吃惊,他在想着这小子到底有什么能力,全身都散发着那种睥睨的气质。
“人啊,还是不要太嚣张,嚣张的人,要不是有所持,”迟谷故意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道,“要不就是蚍蜉撼树,不知量力。”
“你的嚣张并不比谁少一分一毫。”萧羽盯着迟谷的眼睛道,“每一个人都是嚣张的,只不过有的人没有发掘或善于隐藏罢了。过去的我,唯唯诺诺,只求稳中生,可是现在,我不一样了,人生在世,既然有那个实力,就应该利用起来,就应该让不坏好意的人知道!”
萧羽的这番话不可谓不凌厉,既亮出了自己的实力,又斥责了迟谷的不坏好意。“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实力,不妨你我打个赌,看竹文青是离开这里还是留在这里。”迟谷信心满满地道,“怎么样?”
“好啊,董事长有这个雅兴,我萧羽哪敢不陪?”萧羽微微一笑,迎声说道。
“你倒是干脆,那好,就这么定了,至于赌注嘛,一只手怎么样?”迟谷冷笑着道。对于竹文青,他可是有把握让他留在这里,再不行,那份五年的合同还在手里,一百万的违尝金,想他也赔不起。
“可以!”直接而爽快的回答,从萧羽嘴里悠悠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