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给您还车了!”萧羽重重地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反应。
当时是铁牛叔介绍自己过来借车的,说这位王师傅人特好,车子给你借好几天都没关系。
王师傅,大名王大拿,是铁牛这个村子里的一个教师,今年刚上五十。
萧羽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见门虚掩着,萧羽索性推开,步子一跨,直接进去了。
“王师傅,你在吗?”萧羽连声唤道,还是没发现人。
正准备返回的萧羽碰见了村里的一个老头,他跟萧羽介绍说王大拿在竹老翁家呢。
竹老翁,萧羽在铁牛嘴里听过这个名字,这个竹老翁可不简单,据说年轻的时候是兰市赫赫有名的拳王,之后不知因为什么隐姓埋名,跑到铁牛这个村子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或许跟他断了的那只手有关。
王师傅果然是在竹老翁家,萧羽把还车的事跟他说了一下。
王大拿客气地介绍着萧羽:“竹老头,这个是萧羽,铁牛的好兄弟,铁牛的葬礼就是他主持的,也是铁牛生前最崇敬的人。”
竹老翁“嗯”了一声,也没做回答。他有六十多岁了,两鬓已经发白,脸上的皱纹也有了不少,精神看起来却很不错,两眼炯炯发光。
“竹老好。”萧羽上前打招呼。
竹老瞄了萧羽一眼,脸色忽然变得肃立起来。
“萧羽是吧?”竹老翁语调微微上扬了道,“听说你惹了虎头帮。”
萧羽恍然一惊,他是怎么知道的?沉默少许,萧羽点了点头。
“作孽啊。虎头帮是何等势力,你惹了他,难怪铁牛会死啊。”竹老翁说地干脆利落,上了年龄的他吐字什么都很清晰。
王大拿见竹老翁这么说,连忙给他使眼色:“竹老头,你说什么呢!”萧羽对这件事本来就很内疚,一听竹老翁的话,更是内疚不已,愧疚地道:“是我对不起铁牛。”
竹老翁睨了萧羽一眼,叹了口气道:“虎头帮不是你能惹地起的啊,你还杀了他们的三帮主厉虎,是吧?”
萧羽听竹老翁这么一说,便是明了三分,怕虎头帮已经把他的告示公布天下了,说不定还弄个“宇内兄弟捕获此人人头赏金十万”的悬赏呢。
“厉虎是我杀的,他手下杀了铁牛,我不能不动手。”萧羽顿了顿,眼睛射过一道寒光,继续道,“虎头帮,他既然要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年轻人,就是气盛啊。争强好胜的,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竹老翁感叹地说,沧桑的脸上隐约闪烁着昔日的辉煌。现在的他,看开了许多。
“或许吧,只是,倘若年轻的时候,不去闯荡一番,老的时候只徒留悲伤罢了。”萧羽感觉到语气有些硬,缓和了几分道,“我本来也不愿争,不愿斗,过平淡的生活,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你没办法逃避。那么,与其被动接受,不如冲上去搏一搏。”
竹老翁深深地望了萧羽一眼,脸颊上露出一丝浅笑,他若有所思地道:“你知道我这条手臂怎么断的吗?”
低头望了一眼,老翁空荡荡的右手似乎暗示着一段不寻常的历史,萧羽听竹老翁的口气也能猜到他年轻时候必定不是一般人物,尊敬地回道:“还望竹老说说。”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当时年轻气盛,树大招风了。”竹老翁说地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波澜渐起,毕竟那是他觉得人生中最辉煌的日子。只不过现在老了,想法不一样了,对像萧羽这样的年轻人,竹老翁更愿意劝诫他们,忍耐、平静。
在看到藏在萧羽那双剑眉中的戾气时,竹老翁甚至有些抵触。
“竹老年轻的时候,可是非同一般的啊。”一直在旁听着二人说话的王大拿插了一句进来,“响当当的大人物啊。”
竹老翁听了这话,脸上表情有点复杂,递过去一个眼神,对王大拿道:“小王你折煞我了。”
“怎么会呢?”王大拿倒不买竹老翁的账,继续说道,“我家孩子就佩服您的紧。一代拳王啊。”
“小王,信不信那株紫藤萝不给你了?”竹老翁要挟道,这会儿王大拿才停了下来,“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念叨不停。
“所以,你啊,不要再走我当年的路了。”竹老翁捋了捋他那不长的胡须,慢悠悠地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做好走这条江湖路的准备了,这可是不归路啊。”
还没等萧羽说话,王大拿又插了一句:“竹老头你劝人家萧羽不走你当年的路,你小孙子不还走了你那条路?还有,萧羽又不打拳,怎么能说走了你当年的路了?”
“就你啰嗦!”竹老翁脸上泛起微微愠色,好气地睨了王大拿一眼。
竹老的孙子?萧羽略微的感到惊讶,竹老那么劝自己不要争不要斗,会允许他孙子这样吗?不过转过来一想,倒也好理解,毕竟孙子都是心头肉,他要实在倔,也只好同意。
“萧羽啊,别听这竹老头侃大山,咱进去喝口茶。”王大拿朝竹老翁翻了翻白眼道,“你啊,说这么久,也不请人家萧羽进屋坐坐。”
竹老翁恍然一拍脑门,略带歉意地道:“哎,瞧我这脑袋,萧羽第一次来,我这地主之谊,都没尽到啊。”
萧羽淡淡一笑,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
进去之后,萧羽挡眼就看见屋子里悬挂着的那些拳击选手画像,半开的柜子里还有一副崭新的拳击手套。
竹老翁眼疾地捕捉到萧羽脸上的表情,解释道:“我那小孙儿啊,就不听我的话,明明知道这是条不归路,也还不退缩。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倔。”
“竹老头,打脸了吧?让萧羽不走那条路,孙子却不阻拦。”王大拿毫不避讳地讽刺道,他和竹老翁可是有着十多年关系基础的好朋友,平时也喜欢和他互掐。
竹老翁竖眼瞪了王大拿一会儿。
旋即,竹老翁就客气地朝着萧羽道:“萧羽,你坐,我过去给你弄点黄山毛峰,这茶,味道很不一般。”“谢谢竹老。”萧羽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到竹老说黄山毛峰,萧羽脸稍稍变色,一丝悲伤掠过心头。丁建国当时给自己沏的就是黄山毛峰,想起丁建国,萧羽不由回忆起他在监狱里的兄弟,陈晓,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呢?
看萧羽心事重重的样子,王大拿还以为是竹老翁的话刺激了他,便慰藉道:“萧羽啊,竹老就是喜欢没事找事,你别放在心上。”
“王大拿,没事,竹老告诉我这些也是怕我误入歧途。”萧羽轻声回道。
“小王,又说我坏话了啊?”竹老翁沏茶的速度还挺快,一会儿就端了过来。
“我可没这闲工夫,我跟萧羽说你的好话呢!”王大拿冲着竹老翁瞪了两眼。
“哦?”竹老翁不相信地看了他半会儿,然后将茶递给萧羽道,“尝尝怎么样?”
萧羽品了几口,带着几分涩意地看着竹老翁道:“竹老,我对茶不太懂。”
“哦,茶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品。我这黄山毛峰,也是徽州的一个朋友,给我邮递过来的。”竹老翁意犹未尽地道,“你闻闻它这香味,多像白兰,醇而不腻,甜而不厚,入口时滑润可口,味道还真是好哈。”
“没想到竹老对茶的品味还这么高。”萧羽说着细细品了一口,而后悦心一笑。
“竹老头,别吹了,你小孙子今天回来吧?让他认识认识萧羽。”王大拿翻了翻白眼道。
“好像回来吧。”竹老翁不太确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