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书屋 > 穿越 > 只若初见全文阅读 > 第一章莫道身前总无事 孤灯夜夜写清愁(十九)

第一章莫道身前总无事 孤灯夜夜写清愁(十九)


庄然回到屋里时,已是二更天。犹自坐在外间的檀木凳上,想理清脑中那混乱的头绪,究竟是谁从火中救出那孩子,又是谁告诉庄逸那孩子的来历。这其间的种种他看似隐瞒了什么,但自己又不能追问,如果他不想说,任何人都是无法得知一切的。既然无法得知,便也不愿一再的窥视,只愿那孩子能平安的出来。r

初晴听见外面仿若有细微的脚步声,起身披衣来到外间。甫踏进那低低的槛时,便见庄然坐在那里,眉头深锁,兀自沉思。轻轻的走过去,只见那人已睁开眼,眼睛里一片清明之色。初晴走到烛台边,挑挑灯芯,原本微弱的烛光霎时变得光亮。r

“可是我又吵醒你了?”庄然抱歉的问道。r

初晴抿嘴笑笑,走到另一张椅上坐了下来,“是我自己睡不着,你和庄逸都谈些什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r

庄然叹道:“没什么事,今日不早了,歇息吧,后日可是南风大婚”r

初晴点点头,心中寂然,一夜无语。r

孙府雕镂得极其华丽正门上挑着红罗,两溜高照,各处皆有大红双喜。r

太后观礼之日,早有太监至其家中,告以某时驾到。其家人及亲戚人等,闻此旷典,莫不欢喜。朝中大小官员皆以来贺,门口已是车水马龙。而邻居及行道之人,观者如堵。r

众人都已在大门前迎接太后与宛贵妃的銮驾。过了许久,便见在一大群宫女侍卫的簇拥下,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众人连忙让路皆跪于地,叩头行札。那銮驾抬进大门往内院而去,到一所院落门前,有执拂太监跪请太后、贵妃下舆更衣。于是抬舆入门,侍卫等散去,太监请妃降舆,登堂升坐。便有女婢等引领太后、宛贵妃入内堂。孙家率家人亲戚皆排立院中,一一叩拜。之后,太后、贵妃殷勤垂问家中各事,尤以家人读书为怀。太后问答各事,尽一日之欢。人人见太后之度量广大,性情温和,莫不称赞。r

之后众人围随太后至正堂上,内置一榻,榻上铺着鸳绮鹤绫,锦簇珠光,生辉焕彩。影前锦幔高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香案上香烟缭绕、红烛高烧,堂屋中间高悬一方形彩灯,彩灯四面分别绘上“鸾凤和鸣”、“观音送子”、“状元及第”、“合家欢”图案。内外廊檐,上下人等,皆已锦衣做裳,人声嘈杂,语笑喧阗,爆竹起火,络绎不绝。只听铿锵叮当,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r

仅由媒人代往迎娶过礼的队伍,锣鼓开道,唢呐声声,浩浩荡荡,牵着色彩旗帜,抬着花轿,到朱门高槛的家中。花轿四面围着红缎绣花的帏帘,四角挂着牛角透明的挂灯。新娘轿的后面悬着米筛,米筛上画有太极图和八卦图。至于在新娘下轿的时候,则在地上预先铺了红色的毡毯。r

待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礼俗完毕,排筵宴,官府贵族饮食,虽没有宫廷饮食的铺张、刻板和奢侈,但也是竞相斗富,多有讲究“芳饪标奇”,“庖膳穷水陆之珍”的特点。待太后与宛贵妃坐入主席后,众人分别俱行过了礼。然后又按长幼挨次归坐,上尊下卑,右尊左卑,客人按其长幼和身份、地位从高到低排列座次。归座后,散喜钱、喜果、金银锞,摆上合欢宴来。男东女西归坐,献玉露酒、合欢汤、四喜乾果、鸳鸯卷、合意饼毕,太后起身进内间更衣,众人方各散出。r

惟冬日昼短,瞬即暮。大监请太后回宫,恋恋不舍。言毕,赏赐家人,遂返宫中,届时太监及侍卫群从拥黄轿而归。r

而这边酒宴正酣,丞相已是眼花耳热一醉如泥,在家丁的搀扶下离去。众人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莫不婉言叹息,若不是因为贪及孙家权势,又怎会让自己虽然是妾室之女却年仅十岁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天下间谁不知道孙国舅膝下唯一的儿子南风,虽然年纪已二十有六,但心性却如同三岁孩儿,有许多达官贵族并不愿促成这段姻缘,以致孙南风一直不曾娶妻。按说安相已是位高权重,又何须如此,此番意图,众人皆是不解。r

待宴席散去,众人一一拜别之后,竟是月色已深。上官庆独自坐在马车上,哒哒的马蹄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上官庆虽是王爷之子,却没有爵位,亦没有官职,只有上官这个皇姓,勉强的成为世子。众人不明白那个坐在龙椅的皇帝为何独独对他是如此的吝啬,就连景陌稚童时都封为王,而他却成为众人的笑柄。r

回到府中,打发了众家丁,上官庆独自一人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里,立在窗前,悄悄的停住了脚步。过了些久,见烛光依然明亮,推开门只见里面的人儿安静的坐在灯前,低垂着眼睑,嘴角含着笑,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细细的绣着一幅花卉禽鸟图。r

缨玥不明白父亲为何今日深夜来此,放下手中的帛,忐忑不安的愣在一旁,眼睛的余光偷偷的打量着父亲。r

上官庆拿起桌上的绣品,见所绣之物针脚整齐,配色清雅,线条流畅。虽才绣了一半,却隐约可见其传神意境。些久,他轻轻的放下,脸上一副爱怜无限的神情,低低的说了声早点歇息,便转身离去。r

在父亲离开后,缨玥吹灭灯便躺在床的里侧,外侧是奶娘伴睡。阖上眼,以往便清晰的闪现在脑海。自己从出生时便没有母亲,在这个偌大的王府里,众人对自己仿若可有可无般,大娘和兄长们则是深深的厌恶与怨恨,就像众人所说自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却不明白父亲为何对她这般好,总是维护娇宠着她,如掌上明珠……r

上官庆沐浴完,便来到书房。静静的思索着白日里父王说的话,心中一紧,莫非安相也觊觎什么,并不如表面上的廉洁奉公恪尽职守,若是如此,自己又该如何行事呢。r

转念一想想到不知以后,缨玥是否会明白作为父亲这样做的苦心,自从自己拿定主意后,便决定以后不管怎样,定完成当年她的嘱托。而当年她纵有那么多的留恋却依然决然远去时,也曾是这样的心情吧。r

只是不知以后是否还能有缘再聚,听那一曲《雁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