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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莫道身前总无事 孤灯夜夜写清愁(二十一)


前日的一场大雪,清早宫殿里便是白茫茫的一片,益发的庄严肃穆。r

兰馨宫里已是一片忙乱,御医宫女穿梭其中。兰妃流产,元气大伤身体欠佳,且太后、皇帝又颇为重视,底下众人皆不敢怠慢。r

宫内到处弥漫着药香与安神香,厚重的帘幕遮得床上的人密不透风。兰妃如玉般皓腕搭在床边,在一旁诊脉的李太医捋了捋稀疏花白的胡须,沉吟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娘娘这次意外的滑胎,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怀有龙裔,还望娘娘能放开,待老臣再去开几副大方,保养身体要紧。”r

兰妃低低的应了声,默然无语。良久,方才挥挥手,所有的宫女太监悉数下去,她便斜斜的躺在高叠的锦衾。r

小翠走在宫廊上,心中暗自称奇,自己还未向娘娘言明,季相进宫探病,而主子仿若知道般,派自己引季相前去寝宫,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如今能安慰的也只有家人了。自她在兰馨宫当差的这几年,渐渐发现也只有季相会隔三岔五的进宫探望娘娘,而季夫人则是寥寥无几。r

季相下朝后便赶往兰馨宫,被带到偏殿等候旨意,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才见兰馨宫当值的宫女前来。r

推开宫门,季相见四下无人,便坐在外间的椅上,开门见山的问道:“何故发生这些事,我知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究竟是这么回事,给我说清楚。”r

“如果一个人若是知道了太多,反而会死的更快呢,那还会要听下去吗?“兰妃说道,目光飘向远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r

在一旁椅上品茗的季相听到此话,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去,咳了片刻,稍微的缓解了情绪,方才抬起头来盯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一如从前温婉恬静,来自她那面孔下,有着怎样的沉着,且不是那么容易让人读懂的,而心间似蛰伏着一隅月光阴凉的深井,幽不可透。r

“你恣意妄为是你的事,可不要祸及季家。”r

“自古以来便有狡兔死,走狗烹,尤其是父亲您最明白这个道理的。”淡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坚持。r

“你无需威胁我,大不了就是老命一条,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季相一时气急拍着桌子,火冒三丈口不择言,此时他竟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r

兰妃娇笑着,声音如同百灵婉转动听,方久止住笑意,“那您当初送我入宫时可不是这样想的,最起码那时我们都是一样的想法,可如今您也不能反悔的,季家可不能毁了,不是吗。”r

看到那人怨恨却又点顿悟的眼神,兰妃淡淡的一瞥,才又继续说道:“如果不想惹麻烦,你最好让你的相国夫人和我的弟妹们进宫来探望本宫,这里多的是心如细发般的人,到时会发生什么事不是你我可以掌控的。”ttr

一时间气氛凝重,季相拂袖而去。r

当兰馨宫里只剩她独自一人,细细的听着窗外的声音,冬日的风吹得枝桠瑟瑟的摆动着,是未出世的孩子那微弱的呜咽吗,只能说一切皆是无缘,缘起缘没皆有原因,已无从寻觅,不是谁可以掌控的。r

细白的指轻轻抚过长发,如墨如海,也许十年后,抑或不久之后,会一点、一点的灰下去,变白了,可又有何关系,只愿在那梦里不再是身是客。r

许是久了,梦里似乎又感觉到那双温柔粗糙的手在细细的抚摸自己娇美的脸颊,轻轻的掖好被子,拨开脸上的长发,梦醒确是镜中花。比回忆更空虚,比遗忘,却又更荒凉。r

成王爷与上官庆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相符的大厅等候,不过多久,只见一人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目如朗星,颔下微须,一脸精悍之色。此人便是当今权倾一时甫一踏进门,便向成王爷行礼,之后双双落座,一婢女端着一壶茶而来。一路而来,只感觉茶香溢满鼻尖。r

安相暗自揣度,一向素无往来的王爷不知为何突然来此,王爷曾为先帝的庶弟,与先帝也就是元帝共同推翻前朝的统治,曾亲率精兵,一举袭破定城,昇朝末帝狠狈逃遁。此战之后,可谓扬名天下,虽是由当今圣帝为主帅,但也功不可没。现乃是当今皇上的皇叔与皇后的亲父,位高权重,朝野上下莫不敬畏。r

“不知王爷与世子来此,所谓何事?”r

“安相客气了,本王最近得以空闲,听庆儿提及丞相嫁女,特备一份薄礼,以此来贺喜。”r

安相言谢完,便打开礼盒,是一幅龙凤呈祥图,画面上,龙、凤各居一半。龙是升龙,张口旋身,回首望凤;凤是翔凤,展翅翘尾,举目眺龙。周围瑞云朵朵,一派祥和之气。从旁边的印鉴可明白,乃是当今有名的画师颜天麾所作。r

安相笑笑,施礼谢恩。r

上官庆连忙接着道:“丞相严重了,天下间谁人都知清风公子乃画中佼佼者,只可惜几经寻访也不知其人,父王和我只能拿此画聊表心意,还望海涵。”r

安相笑道:“王爷与世子客气了,本官又是何德何能得此抬爱。”r

“丞相客气了,我们之间无需如此多礼。”成王爷的脸上依然挂着爽朗的笑意。r

一日时间已是匆匆而过,宾主尽欢。r

当王爷与世子离去时,安相便唤来家丁将此画收起,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天上的星光。曾经,那个小小的人儿总是站在自己的身边,笑语清脆。面对着她,仿佛一天的疲惫攸然而逝,心里总是温暖如春。可如今却被自己送走了,想到那晚她的愤怒与决然,又何尝不心痛愧疚。千般万种,终是自己亏欠了她。轻轻一叹,回首。r

烛火是似是一滴倒悬的水珠,望着摇曳的烛火,眼神跟着火苗跳跃,那昏黄的光线像蜘蛛网一样包裹着房内,郁闷的感觉怎么也撕扯不开。r

忽然之间,他脸色大变,匆忙的从家丁手中拿过龙凤呈祥图,在烛光下,细细的看了良久,后嘴角勾起一抹笑。顿时,了然顿悟。r

正如他所言,一切将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