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沉沉的睡着,朦胧的雾气,悬崖峭壁。伸手不见五指,万物空无,静谧的有些诡异的气氛。张开嘴,想要大声的呼喊,却没有声音。冷,透彻心扉的冷r
猛然惊醒,她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眼角处,青姑姑立于窗前,担忧的望着她道:已是深秋,不可再开窗了。r
墨离点了点头,便更衣洗漱。r
青姑姑目送着墨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悲色。r
静琪一夜难眠,到三更天时,才入梦乡,待在侍女的催促下匆匆的收拾后,便往书房赶去。r
待赶到书院时已略微迟了,太傅已经在房内检查大家的功课,便见静琪气喘吁吁的立于门口,无奈之余,只能示意她坐下。静琪这才匆匆忙忙的进来,坐下,狠狠的瞪了一眼正一脸坏笑的哥哥景辙,又往墨离的方向快速的瞥了一眼,便一直低着头。r
今日太傅仍然教大家诗词歌赋,选韵做诗。即十三辙:中东、人辰、江阳、言前、发花、怀来、灰堆、遥条、油求、梭波、一七、姑苏、乜斜等,即要因情选韵,因情变韵。r
待讲完要领,转身走到太师椅旁的书案旁焚香,在香燃烧完时,每人便要吟诗一句限时限景,按照座位的顺序一一道来。底下众人皆抱怨连连,皆因回答不上时严厉处罚让人心有余悸,莫不是不许用午膳,且要站在外面半个时辰,待下午的课开始时方可结束。可又不能不遵从,区太傅乃当今圣上的恩师,世人尊敬。r
烟气从炉盖的漏孔中缓缓逸出,熏炉中丁香渐渐的燃完,余香袅绕。r
在听到众人所吟之句,区太傅的脸色已是愈发铁青,那稀疏的胡子微微抖着,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面露苦相,对答的声音已是细弱蚊讷,只愿自己千万不要在此节骨眼被逮到。r
轮到墨离时,她心中暗恼,自己先前从未学习过,况且第一次吟诗,又如何会呢,只能无奈的答道不会,而底下的众人又皆是一愣。r
区太傅第一次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学生,小小年纪便已气度不凡,不知长大之后又是怎样的清丽绝伦。而那张小脸上是满满的倔强与无惧,清澈的双眼仿佛寒潭般深不见底,让人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r
区太傅微微的咳了咳,掩饰自己方才的不自然,虽知道她不若其他人五岁便来书院,但为了体现一视同仁,也只能处罚了。r
不久之后,便见昨天那个递手帕的少年缓缓的站起身,他便是钰王爷的独子景陌,也是六岁那年便被封为清王。待他吟毕,太傅嘴角微动,本来严肃万分的脸也柔软不了少,双眼尽是赞叹之意。而其余人的表情各异,或敬佩的,或羡慕的--------r
些久,突然之间,便静的无声,太傅感到诧异,略微转头,便见静琪趴在桌上已然睡着,轮到她时浑然不觉。区太傅此时已是气极,这个公主平日便娇蛮,目无他人,今日竟在书房里睡觉,真是孺子不可教化,便拿着戒尺用尽全力的敲着桌子,许久后,才见那个人儿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一副所谓何事的表情,冲旁边瞅了瞅,便见她的哥哥大皇子景辙冲她挤眉弄眼,顺着目光才明白过来,可为时已晚,被轰了出去。r
秋日午后的阳光已无剩多少暖意,晚秋底澄清的天,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望着最后一只南飞雁的时候,觉人间,万事到秋来,都摇落。r
静琪望了望站在身边的墨离,她依然不明白昨日在琉璃宫发生的种种,可又不能去问他人,母妃的叮嘱犹言在耳,两人都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r
不过一会,月夜又来送药了,看见这一幕,眼睛无声的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墨离摇了摇头,已示无事,月夜这才收起焦急的表情,默默的离开。r
而一旁的静琪终究耐不住开口,“哎,你得的什么病,怎么老吃药,你的那个婢女是哑巴吗,可真有趣,一群哑巴。”r
墨离望着静琪那轻蔑的表情,想到那个总是没有任何的所图,一直守在身边为自己挡风遮雨、承受风雪的月夜,落日般的忧伤就像惆怅的飞鸟不停息。r
静琪实在是受不了身边的人,母妃让自己好生对待她,自己便破天荒的没找她算账,而她竟然还是不欲理睬,永远都是那一副淡漠的表情。静琪越想越恼,冲到墨离面前,挥手一巴掌,想打碎让自己讨厌的脸,许是力量有些大,只见墨离后退了几步,扶着旁边的树,才勉强使自己保持平衡,没有跌倒。而墨离却像无事发生般,回到原地,脸上的神色一如当初平静。r
静琪被那阳光下的面容刺得眼睛生疼,恨恨的又挥着手--------r
墨离想着青姑姑对她说的话,你要忍。想着那次因自己病发,月影四处寻找太医,却被打得遍体鳞伤卧床半载,在这个宫里,自己早就学会了忍,何况是一个耳光,闭上双眸,等待着-------r
些久,预想的疼痛没有将临,睁眼,便见那个景陌紧紧抓着静琪的手,俊美的脸庞有些愠怒。r
而身后站着一脸讶异的静宸。不远处,大皇子景辙与二皇子景洛也向此走来。静琪愤愤的甩了甩手,站回自己的地方。而墨离与景陌的眼睛便这样猝不及防的相对,一股寂静充斥在彼此之间,时空有一瞬间凝结。r
“景陌,静宸,你们怎么也在这?”景辙笑嘻嘻的望着景陌道。r
“哥哥,你明日再不等我,我就告诉母妃,害的我每日都要迟到。”静琪看着自己的皇兄嚷嚷着,一张粉嫩的小脸已是涨的微红。一时间,煞是可爱。r
“谁教你每日都要赖床,可真怕你累及我挨板子,到底是谁害了谁。”景辙边说边斜眼瞪着这个蛮横无理的妹妹,真是被宠坏了,而后者依然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r
静宸牵了牵景陌的衣角,景陌微微颔首,两人朝书院走去,景辙等随后。此时,景辙望着前面那个身影,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堂弟景陌,钰王爷的独子,却也深得太后父皇们的疼爱,读书、骑射皆精通,人中翘楚,让人望尘莫及,心里已是感慨万分。r
墨离也准备离开,便见司徒姐弟俩与她迎面而来,停下后,司徒城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拿出自己方才趁傅母不注意偷得,用手帕包裹住的云片糕,司徒嘉则是一脸的温柔笑意。墨离看着浅蓝帕上雪白的糕点,心里一片温暖。r
下午男女分别授课,今日墨离则要学习声乐,这在齐国是贵族女子必学的。琴师在上课时便让静宸弹奏一曲,只见静宸名指扎桩四指悬,勾摇剔套轻弄弦,一连串的乐声而出,像黄莺啼叫着,在花底下飞来飞去,又像呜咽的泉水在冰下面流转。r
众人皆是陶醉。r
一晃眼,已至申时,今日的课便已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