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魔都。
魔都,是人们对于中华大地中,这么一个原本平凡的小渔村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成长到如今这么个世界瞩目的城市的一种感叹,一种敬畏,一种戏称。
对于老百姓来说,不论是当地的居民还是外来务工寻找机会的过客们,它都是一个充满魔力的城市。
它发达,绚烂,既有中西贯通的俏皮,也同时伴随着残忍,黑暗,金钱至上的现实。
这是个异常庞大却又显得极度拥挤的城市,站在高处顶点的,有可以再东方明珠顶层喝酒聊天的传奇大亨,高官达人;站在底层的也有每天啃着馒头冷菜的打拼一族,地痞流氓,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苦楚。
这么一个矛盾又和谐的城市当然也会衍生出许多不敢轻易与他人言的故事。
一条远离市中心的小胡同,除了寻求安静,也是因为房租实在太贵,坐落有那么一间与胡同简陋环境不相符合的小茶馆,馆名青烟。
茶馆只有两层,家具皆为古朴,包浆油亮。识货的人自然知道这些上了年龄的家具价值不菲,但是周边邻居却对此不以为然,只当是几张破桌烂椅。
馆内青烟徐徐,饮茶者寥寥几许,大都是附近的大爷大妈,白天在此地喝喝茶打打牌看看报纸,反正其茶水不贵也就不管茶叶是否正宗,只当是闲暇聚会聊天的清凉地。健谈者偶尔会问上掌柜几句,这么经营能赚到什么吗?而掌柜的老人也都只是笑笑应答道凑合着不至于关门。
小茶馆在此地已经有些年头,许多儿时在此地跟随家中大人在这里嬉闹的孩子,如今也都能带着自家孩子来此放松吃些小食,茶馆的幽静也成为人们暂时逃离外面的喧哗的一方净土。
茶馆内除了几十年前便已是掌柜的老人,每隔几年就会换上几名服务人员,有人问起,老人也都是以他们出去发财去了来回应,至于真正去了哪里,在魔都这个流动人口极多的城市也没人会去深究。
如今的茶馆比起以往算是热闹了许多,来往的客人也算是熙熙攘攘。
当然不是因为茶馆又增添了什么新鲜的茶水点心,只是因为几个月前来了两个新的服务员,一男一女姐弟俩,看着也就二十左右无论气质长相都是同类翘楚,男的是要个头有个头,要颜值有颜值的青年俊彦;女的更是那令人无限遐想的长腿丰胸的御姐范。
无形中除了那些大爷大妈经常调侃着是否有对象了啊,自家孙子孙女要不一块认识认识啊?一些个附近还在上学的中学生在放学放假时也会结伴来此‘讨论功课’
叭嚓!
随着一块瓷器落地,清脆的声音令茶馆安静了那么一息。“乔药羽!!!你就不能正常点走楼梯吗?”一道清亮女声吼出,人们的视线自是往楼梯那边转去。
只见一名穿着得体,染烫的长发扎成马尾,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美女,在对着楼梯处一名似乎是坐在扶手处往下滑溜而失误的少年训斥。
少年迅速起身拍拍屁股打理衣服,一边收拾破碎的碟子一边回斥:“乔药芯,我哪知道哪个犊子又给这扶手打了蜡,还有,你别以为大我十分钟就真的以我姐来训斥我呀,阎老头都没说我什么呢对吧”
说着还往老人那里投去眼色,被唤做阎老头的掌柜的也是哈哈一笑果真没有计较什么,只是吩咐几句收拾的干净点莫要伤到其他人。
这两位自然就是那引人注目的乔家姐弟服务员了,与乔药羽那一脸得意相反,乔药芯瞬间拉下脸子,反冲着阎老也是一吼,“哟,俩大老爷们倒是挺臭味相投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碗碟不要钱啊!”
阎老听闻也是一缩脖子翻个白眼,嘀咕着又不要你们来赔,我也没在意啊,就不再说话继续看着报纸。
这两位便是今年乔家派来补充之前离开的两位‘服务员’的,对外说是离开去其他地方发财其实不过就是要么晋升要么死了,只是究竟为何,他一个摆渡人可管不到也不是很在乎。
无论是乔家还是分立中华各地的其他家族,在外面都要有那么一个据点,不管是有偿的工作,还是不可控的因素,这些信息情报只有摆渡人一族能够知晓并且通过秘密渠道进行交流,他们就好比人间事故的监管者,不受鬼神叨扰,不受灾病缠身,虽没有如宿灵者一般的各式神通,却也冥冥中受到天地庇佑。
青烟茶馆就是乔家在魔都的据点,一般来说魔都这种灵气汇聚之重地,摆渡人是不会让这么两个愣头青来驻守的,但是既然来之则安然待之,俩姐弟虽年轻可是也肯定有几分本事。
他们刚好是乔家这一代中的佼佼者,乔家的村长乔温故也正是他们的爷爷,与阎老年轻时可也是一时风头无两的搭档,既然老哥们都发话了那自己也就卖个面子,想来乔老头也不会让自己的族孙前来送死吧。
是夜。
茶馆已经关门了,除了乔家姐弟,青烟茶馆还另有三名工作人员,账房黄涛,厨子黄海也是一对兄弟,都在四十岁上下,以及也算是服务员的钟火风,三十五岁,都是其他宿灵者家族在魔都的精英。
不过出道时间那么长了所接触的东西自然跟乔家姐弟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般的小鱼小虾都没他们什么事,这倒也算是世道变好的迹象吧,加上阎老六人,坐在饭桌上开始谈及一些白天只能缄默的事情。
“无聊啊,来这里都快三个月了,除了端茶送水还是端茶送水,阎老头,你是不是消息不灵光了?”乔药羽一脸不爽的叨叨,正值青春,当然是个闲不住的仔。
而乔药芯也是略有附和道:“这么大个城市,且正是家中长辈总谈起的风生水起之地,我们来了快三个月了确实安静的不正常啊”
说白了还是两个青涩少年,总觉得一身本事总要有用武之地才是,比起那些没有摆渡人据点只能在外面奔波四处平乱的宿灵者,他们可是有着大先机的,刚从山里出来就进了养老院确实一腔郁气无处宣泄。
听着姐弟俩的抱怨,一旁的黄家俩大叔和钟老哥倒是一脸的浅笑,他们可是一年一年从生死关头活下来的,当然知道没有事做其实才是最安心的,而且以他们的身份需要他们做事的时候就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至少也是已经死人了。
等他们慢慢安静下来,阎老只是呵呵的笑眯眯着缓缓开口:“你们乔家人总是这样一副为天下苍生操心过重的样子,殊不知无事可做才是真正对天下苍生好的境遇。”说完轻抿一口杯中茶水。
药羽药芯倒也不会无理取闹,药羽只好咧着嘴一笑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药芯则略有思虑的扭头瞅了眼门外轻声呢喃道:“好像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特定的敲门声,阎老于几位长辈都是下意识相视两眼,因为这种敲门声是在外的摆渡人告诉他人寻求青烟帮助的一种暗号。
药羽在阎老示意下快步走去开门,只见一名面带愁容却又强做镇定的妇女,看着三十岁上下衣着华美又不显奢靡,压下自己略显急切的声音,开门见山,
“这里是青烟茶馆吗?我想找一下阎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