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宫大门被打开,门外传来了“华妃娘娘殡天了”的声音。原来乐清宫设有一个名为默闻毒阵,如今大门打开,声音自然就传了进来。
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那道带头的声音也愈来愈近。沐楚云艰难地拨开眼皮,抬起头,那声音的主人竟是喜鹊。
仟黔皇宫的宦官并不是阉人,即使有阉人,大多也不是宦官。
喜鹊领着头,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前后的男子。这便是一个宦官,名为方律,随仟黔帝王沐白坤一同长大。
方律的衣着和其后方的几个宦官稍有差异,并非死板的制服,但却也是十分保守的衣着。
这些宦官后面,十二人抬着一架画着些金色的鸟的尖顶型轿子,那便是凤辇。三女九男,这十二人皆是风华绝代之人,其中一人更是翩然鹤去蒋舟行,竟会沦落到为他人抬轿子。
沐楚云一时间如遭雷殛,豁然起身,快步行至喜鹊之前,拦下喜鹊等人。
“喜鹊,你这是要做什么?”沐楚云皱眉发问。
“九殿下,奴婢先前回来时,为华妃娘娘做了些补品去,竟不料娘娘,竟……奴婢又找不到沈太医,于是,奴婢这便去求见方公公。然皇后娘娘竟也在,皇后娘娘听闻华妃娘娘出事了,便即刻赶了过来。”喜鹊与沐楚云对视,将事情解释了一下。
喜鹊说回来过,那她为何没有叫醒我?喜鹊说找不到沈太医,难道便不能去找其他太医了吗?沐白坤四年来都不曾见人,喜鹊去找方律有何用,为何皇后会在方律那里?喜鹊说皇后即刻赶来,这八抬大轿的,像是仓促而来嘛?沐楚云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九殿下?摆什么威风?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他毕竟也是个九皇子嘛,就算他娘只是个丫鬟,现在也是过去的德妃了。”“那一丫在时,以她破竹境的实力,自然没人敢非议,现在这九皇子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罢了。”“……”
方律身后的几个宦官在窃窃私语,沐楚云稀稀疏疏听到他们在交谈,却并没听的太清。
方律显然是听到了,但他却并没有制止,反而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虽然沐楚云拦住了喜鹊和方律等人,但那皇后所乘坐的凤辇,却显然并不买账,依然前进着。
这不,一番交谈间,便已进了乐清宫。
“你们,还不给娘娘让开?”说话的是一个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美艳绝伦。
喜鹊和方律等人一听,赶紧退到两边。而沐楚云,依然挡在凤辇之前。
“你!还不滚开?要让我帮帮你嘛!”那个女子又开口了,只是可能因为沐楚云无视她刚才的话语,这次语气明显有些冲。
“薛凝,你眼前的这位可是九皇子,你怎么不客气点啊。哈哈。”十二人中的一位男子阴阳怪气地接了腔,此人长相颇为阴冷,此时带着邪邪的笑。男子说完后,随后其中又八人也笑了起来。
“也对,这可是九皇子啊,我小小的薛凝可惹不起啊。我怎么能不给他一点面子呢。哈哈。”薛凝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带着不屑,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十二人之中,蒋舟行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情变化,他面容上少了点血色,前发遮住了左眼,显得比较阴沉沉的。
蒋舟行右手掌凝霜,寒气向前扑去,只见他手掌一托一荡,掌心对准了沐楚云。
刹那间,空气中仿佛凝聚了一只冰鹤,线条间描绘出无尽英姿,向沐楚云飞冲而去。薛凝和那个邪魅男子皆是脸色一变,向两旁退去。
由于薛凝和邪魅男子与沐楚云对话,便导致了只有他们,立于沐楚云前方左右,恰是处在的冰鹤的影响范围。
“好了,薛凝,佐旋刘,你们俩个都给我安分点。”同时,蒋舟行开口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蒋舟行话音一落,冰鹤便击在沐楚云了小腹之上,沐楚云倒飞而去,直挺挺撞在了华妃厢房前的左梁柱上。
梁柱丝毫未动,更别提损伤。沐楚云从梁柱上再下来,半跪于华妃房前柱下。沐楚云喉咙一甜,大量鲜血涌向口中,再由之落到地上。惊人的是,沐楚云明明并未踏入修行之列,却在遭受蒋舟行一击后,依然坚持着没有倒下。
蒋舟行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从牙关紧闭的沐楚云齿缝间溢出的鲜血,淡淡地说了句“废物”。
沐楚云注意到了蒋舟行的小动作,虽心有不甘,却傲然选择将这次即将溢出的鲜血吞了回去。体内原本汹涌澎湃的动作,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
“怎么停了那么久。”凤辇中传出的声音,很是亲切、柔和,完全与她如今的作为截然对不上。
“娘娘,我等知罪。”蒋舟行回道。这一次语气没有冷漠,也没有幻想中的诚惶诚恐,只是那样的平静。
凤辇中不再发声,十二人也没有再多言。喜鹊和方律等人依然站在边旁,没有动作。蒋舟行看了半跪着的沐楚云一眼,便转回了头。
十二人回到原位,再次前进。此时,凤辇与华妃厢房之门所距仅二十七步。沐楚云察觉到这凤辇的目的地,便是娘亲的厢房。
此时的沐楚云,已经把沈幽的话抛之脑后。
沐楚云艰难地想要站起来,沐楚云想要去阻拦凤辇的前行,哪怕沐楚云知道他并非那十二人中任意一人的对手。
还剩十一步,现在,凤辇距离沐楚云仅约九步之遥。
还剩十步。
还剩九步。
还剩七步。
还剩五步。
还剩九跬步。
还剩七跬步。
还剩五跬步。
沐楚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沐楚云心中默算着,凤辇与娘亲厢门之间的步数。就在这一刻,沐楚云扑了过去。
沐楚云的身体斜躺在地上,挡在凤辇之前,倒在佐旋刘脚下。
凤辇宽约3.4尺,长约5.2尺,高约6.8尺。首佐旋刘和薛凝,其次两位年轻男子,相貌也颇为不凡。末一男一女,其次两男,相貌也颇为不凡。凤辇左右分别站着一女一男,男子便是蒋舟行,女子与蒋舟行容貌有所通处,且其娇艳美丽的程度在薛凝之上,可谓惊世之姿,万中无一。
“去”佐旋刘骂出一字,便动脚将沐楚云踢开。沐楚云再次撞到梁柱下,这一次沐楚云先一步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还剩最后两跬步。
沐楚云再次振作扑向凤辇,这一次的目标却是凤辇。沐楚云并不知道,如果真如他意料中般撞倒凤辇,他会遭遇什么。
十二人都清楚沐楚云的小心思,十二人中大多者并不担心,反而露出了有趣的嘴角弧度。
甚至,十二人故意放慢了前进的速度,以保证沐楚云的计划得逞。
沐楚云成功了,他成功扑到了凤辇,较前的帘子动了动,极其微小的力量牵带着晃了轿子,明显得可以忽略不计。
较子闪过一道淡淡的银光,而沐楚云则是向后急速倒飞而出,速度远超之前受冰鹤一击的沐楚云。
沐楚云倒飞去一个厢房,似乎便是他自己的。沐楚云直接穿过精木墙面,砸入房中,而那精木墙面竟是生生被砸出一个大窟窿。房梁都动了动,极为明显。
与此同时,凤辇也停了下来。
佐旋刘淡淡踹出一脚,华妃房门被踢开。
较前四人自觉地退到一旁。凤辇的帘子被里面的皇后微微拉开,皇后萱霖的绝世娇颜也拉开序幕。
盘发而扎,顺眉树然,豆齿樱唇,五官精致,瞳光温软,楚楚动人,惹人怜惜,颜白娇嫩,肌肤如水。身穿青花琉璃瓷裙,脚踩蓝桑韵华绣。握住帘子的那只手,即便隔着那螟蚕钰白纱,也依然能看出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白嫩而丝滑。
那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问天下岂有女子可与之媲美。那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问天下岂有男子不为之惊艳。那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问天下岂有事物能破她初衷。
皇后萱霖的气质让人感觉到平易近人之形,却又让人自瘁而不忍不敢不配接近。大概没有什么能令她倾慕,令她真正动容。
就是这样一位佳人,萱霖的目光投向那躺在床上,没有了生机的一丫。
萱霖摇了摇头,轻声言语“真是可怜呐”,声音是那样的悦耳动听,仿佛这还是一句夸奖呢。
随后,凤辇的帘子缓缓拉上,空留伊人那绝代风姿,余香残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