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困了?今天早上睡了一会儿的耶,照理说应该不会这样想睡觉的啊,莫非,昨晚上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陈橙拥着真白,立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折射身后树冠的鳞鳞光屑。
“我对得起橙子哦!”
真白抬头解释了一句。
「唉,仰着头好累」
「橙子为什么要长这么高啊!」
小葫芦又垂挂在陈橙的胸前,他不信地摸了摸真白的头,应该说,那只手他就没打算放下来。
“真的吗?”
“真的!像橙子那样真!”
“‘像橙子那样真’又是什么鬼哦?”
“真得像橙子一样!”
“这不一个意思吗?而且,我怎么觉得你是完全是醒着的样子,说话也好精神。”
“不,没有哦,我完全没有诶!”
真白拱了拱头,像是在掩饰什么。
“骗人。”
陈橙把她的头往自己的身子里按了下去,一副要憋死她在自己怀里的动作。可是还没到两秒,他就心疼地把她放了出来,你怎么能忍心憋死你家的猫主子呢?
“真的没有啊!你看,我都要睡着了!”
暂时不提真白一反往常懒洋洋的语气,光是那刻意而为听起来有点小情绪的声线,陈橙即将兽性大发了!
「糟!该怎么降火!求网友神回复!」
陈橙又不傻,虽然他有时候确实也挺傻,但再傻,他也知道这姑娘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瞒着自己偷偷干。
他也不点破,只是乐呵呵地傻笑,能瞒着自己的事儿,按照真白的尿性,好吧,这个词他也觉得龌蹉。
「想必,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低低的眼眸微抬,暗暗注视他的陋笑,风声鸟声蝉声,人海沸沸扬扬,你的笑像一条蠢猪,撞乱了她的心弦。
真白赶紧躲了下去,一只受惊的小白猫瑟瑟发抖。此刻,她好想逃离陈橙,但却不知道,无边的深渊处,自己早已经掉入了专属于他的网上、他的锅里、他的嘴下,成了他的私有物。
路人纷纷被吓着躲得远远的,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河流中,像是一块孤岛被隔了开去。
陈橙也不在意,乐得清闲,只是怀里的姑娘有些抖着身子,他以为是真白紧张过度的缘故,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男孩子。
一个弯身,一个公主抱,一个诱人儿的小美人儿。
白猫的外套是臃肿是没错,但陈橙可是一个勇者!
公主抱在现实中实施,其实也很累是没错,但陈橙还是一个勇者!
虽然路人避开他与她前进方向的同时,并投以奇怪或各种各样的眼神也是没错,但陈橙仍然是一个勇者!
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一把光润的脸止住了各种幻想,霞飞双颊,真白的脸蓦地红了。
夏风吹拂,灼灼之华。
醉了何间少年的心。
……
……
陈橙想过七海工作的那家店铺有多火,却没料到是这样的火。
店铺很大,名字叫“粉毛の饿”,也不知道是因为谁的缘故起了这个名字。
「卧槽!感觉好有才的样子!」
陈橙抱着真白迈入了店内,呆呆地望着墙上那原本属于他的一把好像已经丢了不见了的袖剑。
“我丢了一把刀!我想知道它现在正插在谁的身上。”
“嗯?”
真白没听明白。
原以为中二的年纪已经过去了,陈橙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没理会真白不解的眼神,在门口找了个人流量少的位置坐下。
人多,俩人没有去挤,也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找了位置休息。
来往的服务员也没有催促两人点餐,虽然想买吃的也得上去现点,没办法,雇服务员成本太高,就算雇了,估计也忙不过来。
此刻老板也正与一个客人争执着,七海伙同一帮龙套们焦急着拉架。
而与真白一搭一聊期间,陈橙明显感觉到了好多双目光落于身旁的真白上。其中也不乏那些在门外偶然一瞥后进店买小吃的人,陈橙瞬间醒悟这家老板很爽快借给了七海玩偶套皮的原因。
一个奶发色的美少女,略显混血的外貌,加上一对泛着魄光的眸子,那些人的注视中或多或少带有几分的贪婪与色欲。
真白觉得不是很舒服,贴着陈橙的身子不肯下来,就这样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像寻求主人庇护的的宠物。
陈橙微微一笑,右手接着真白的想法搂住了她的腰。深谐“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道理的他,也不准备放手了。
目光一凝。
【Intimidate】
(威胁)
【Cauterize】
(灼烧)
【affliction】
(折磨)
万倾白耀如枪似戟,穿刺黑暗,掠起一海火烧,深深烙入抱有邪意之人的脑海,仿佛置身沙尘暴中,折磨干渴的喉咙,有种饿死的感受不断萦绕灵魂。
“哐当——”
陈橙的设定是疼痛感和持续时间长短与邪念大小呈正相关的关系。
那人扶着桌子摔倒,拉去一片“砰砰锵锵”的锅碗瓢盆打落的声音,同时还摔翻了好几个桌椅。
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
都疼到躺地上打滚了好几秒钟了,那位刚才看着很是成熟,很是知性的成功男士,竟然是如此“风流”的人啊~~
陈橙看他连大小便都要滚出来了,赶忙伸手捂住了真白的眼睛。
“别看!看了长针眼。”
“哦。”
出乎意料,真白十分乖巧的端坐着,除了坐垫不对以外,看着很令人舒服,有一种特别高贵的气质蕴含其中。
“我说什么来着!把他们给我轰出去,说了多少次了!这家店铺我是不会转让的!搬过去?呵呵,不好意思!我们照样——不干!”
“即使你给我们准备的那个破地方装修有多么豪华,地点有多么贴近主干道,我也不干!”
“原因?”
“来来来!瞧见那些躺地上捂眼睛的人没?见过这种场面吗?啊?知道为啥我这破店叫这名字吗?知道我那一进门就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十分显眼的位置要挂一把袖剑吗?啊?”
“不晓得!别拦着我!我要砍了他!连这都不知道你进店干啥?”
老板闹出的声势十分庞大,他丝毫没有理会那些要么捂着眼睛要么躺地下的人。
“我记得很明白,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那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那个身着粉色衣服的男人,因为兜帽而无法看见他的脸。我怀揣着我老妈的救命钱走捷径跑小道赶着去医院。眼看被一群小混混拿着刀子威胁,但他出现了!”
“只是一个轻微的转身!看不出任何力道!但我突然发现,那月光不知怎的竟被染成了猩红色!那帮渣子们没有一个不是躺着地上哀嚎的,对对,就跟现在地上那个衣冠禽兽的家伙一样!”
“什么?他是客人!”
“他买东西了没?没买!那好,客人个锤子!和这家伙一起轰出去……”
恍若坐在了菜市场或者周末的游乐园一般,陈橙也无法看清人群聚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真的很无聊啊!
陈橙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忽然发现真白眼睛上他的手还未放下。
“呐,橙子。”
“你不是要睡觉吗?”
“我说过了,我已经睡着了!”
真白气鼓鼓地说。
“是的,好的,没问题,那么,亲爱的白猫公主,请问你现在想说一些什么样的梦话给我呢?”
放下的手又凑上去夹了夹真白的琼鼻,陈橙笑着问道,丝毫没发现周围人慌乱环顾四周且恐惧的眼神。
“你也该睡觉了。”
“为什么?我不想睡诶!这可怎么办?”
“不行!必须睡!”
“那你给个理由先啊!公主殿下。”
“你不睡着,我怎么梦游?”
“梦游不被人发觉那怎么能叫梦游呢?就好像你说梦话却没有人听到,那他们和你又如何能够知晓你其实说了梦话?”
“碰!”
一声轻响。
陈橙捂着额头“疼痛无比”,因为真白用额头撞了一下他。
她的额头光滑亮着微茫,根本没起什么红印子。
面无波澜的真白嘟起嘴,陈橙隐隐读懂了。“真白language”已经偷偷告诉他,这是她恼羞成怒的表现。
「好吧,这姑娘是真的想瞒着我做什么」
“那,我要睡着的话,得有一个先决条件才行。”
“条……件?”
“公主要想梦游,无论如何也得让我这个勇者下个保护咒才行。”
「啊!“勇者”这个词好羞耻!」
“保护咒?”
“嗯嗯……”
“像这样吗?”
未等陈橙点完头,一双小手就已经袭了过来,摁住他的头,一颗小脑袋凑了上来。
目标正是他的额头,对着她先前撞击的位置。
湿湿的,软软的,又留下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陈橙的心被狠狠敲了一下,像碎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圈,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真白。
“不,是这样……”
旁若无人之境,真白刚刚从陈橙身前缩回脑袋,蓦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影遮住了阳光,横在了眼前。
她的琥珀一下子睁得好大好大,像天上圆圆的太阳,像站在门口吃惊的美咲手上拿着的冰淇淋球,像她始终捉摸不透的滚滚的心绪。
陈橙没有做出阁的动作,两人还是第一次,所以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印在了她的红唇上。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是老板刚刚演讲完他的神奇事迹,也许是躺在地上的中年企业家跌跌爬爬撞了出去,也许是已经忙完了而且正式道完别的七海先是白了一眼躲藏起来的美咲,而后静静候在一旁等待橙子与白猫的饯别礼。
良久,唇分。
陈橙望着对面的胸脯一起一伏、惊魂未定的真白,缓缓开口。
“其实,这个保护咒嘛,用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