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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工人大罢工


  阿良跟随着几个军官进入了气派的孔家别墅内。

  巨大而奢华的客厅里,孔老爷威严的坐在沙发上,他的面颊干瘦,双眼射出宛如猎鹰一般的光,脖子上缠着厚重的绑带,那是上次的失败品。

  孔老爷就这么一直盯着阿良,阿良低垂着头,看起来十分恭顺。

  他注意到,穗儿姑娘也站在一边,正低着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阿良:“老爷。”

  孔老爷没有说话,仍然紧紧的抿着嘴唇盯着他。

  “穗儿,你上次是把酥糖也给了这个人是吧?”

  穗儿低着头,没敢说话,快速的瞟了一眼阿良,然后点点头。

  孔老爷点点头,问阿良:“糖果好吃吗?”

  “我没吃,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一颗都没吃?”

  “嗯。”

  “糖果是你给葛天华的吗?”

  “嗯”

  “什么时候给的?”

  “穗儿姑娘给我之后我就给了葛叔。”阿良并没有说是昨晚给的,因为这很有可能会暴漏他。

  孔老爷看看旁边的警官,警官点点头,小声趴在孔老爷耳边说:“穗儿给了一共十四颗糖,一颗掉在百乐门,两张糖纸是被葛天华吃了,还剩11颗,他没说谎。”

  阿良低着头,右手奇怪的热感又涌了上来。

  他看了看时钟,宝贵的时间正一点一点的流逝。

  孔老爷点点头,若有所思,“既然是这样的话……”

  突然,一群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满身血污的陆警官大叫着:“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他……少爷他……他……”

  孔瑞德一下再从沙发上弹起来,“什么!”

  “少爷他被人刺杀了……”

  “许启明!”孔瑞德大吼一声,突然感觉一阵血液上涌,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家丁们一拥而上,阿良被人推搡着带到了牢房关押。

  阿良坐在孔家的牢房里,他知道孔家现在的情况,但他能推测出现在孔家的情况,孔森恽被“许启明”刺杀了,而那时他正在孔瑞德的眼前,这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很多人都以为许启明是一个独来独往的职业杀手,却并不知道许启明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所以他们总是无法找到许启明的踪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杀人。

  他们彼此配合默契,没有任务的时候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旦发布任务,他们就可以瞬间变成一个人,头、四肢、眼睛、嘴巴、耳朵……彼此完美配合。

  现在许启明的大脑正坐在柴房里,四肢和眼睛却还在外面活跃着。

  孔家,孔瑞德看着孔森恽的尸体浑身颤抖不已,孔森恽今年刚刚年满22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虽然人难免骄傲自大了点,但是仍是他最爱的儿子,如今竟以这样一副面目早早结束了此生,白发人送黑发人。

  最可恶的是他明明知道有人要杀了他,却仍没能保护好他,这种巨大的挫败感让一向骄傲自大的孔瑞德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要让这个杀手付出一切代价,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他空有一腔怒火,却根本找不到对手在哪,这才是最让他颓败的地方。

  孔瑞德陷在沙发里,好像一瞬间干瘪了的豆角,没有任何生机。

  “啪嗒”

  半夜的时候,柴房的门被打开了。

  阿良警觉的立刻听到了声响,可他仍然假装慢吞吞的样子站起来,是孔家的管家,他踢踢阿良,“起来起来!走吧!该去哪儿去哪!以后别进孔家的大门!”

  阿良蠕动了下,慢吞吞的爬起来。

  阿良踏着尚黑的黎明离开了,行李也被人恶狠狠的丢了出来。

  他从孔家慢慢的走出来,之前和葛叔约好两个人一起去码头的,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阿良觉得身边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没有着落。

  刚走了没几步,孔家大门在身后重新打开,穗儿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她看见阿良显得十分抱歉,“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

  “我…我虽然没别的意思,可是老爷问起我……我…”

  阿良友善地笑笑,“你没有错,有错的是这个时代,是它不许人们以诚相待,人得不到善终。”

  穗儿看着他远走,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有错的是这个时代吗?她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阿良去了码头,报名的有两个人,去的却只有一个人。简单的领了工作用品,阿良被分配到了码头搬运货物,因为葛叔没来的关系,他旁边的床铺是空的,这时刻提醒他自己葛叔已经不在了。

  半夜睡不着他爬起来,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海边,望着黑色的汹涌的大海,像一个穷凶极恶的恶徒持着匕首向他冲过来,最后狠狠的落在他的脚边。

  他知道自己最近的行动过于频繁,已经存在一定的风险了,他必须停下来,伺机而动,像潜藏在洞里的毒蛇,等待下一次猎物靠近之前需要长时间的蛰伏。

  阿良耐心地在码头搬运行李,码头的工作十分辛苦,每天天还没亮,只要哨子声一响,他们就必须立刻爬起来开始装货,等到天亮之后,开始有船进入港口,那是他们最繁忙的时候,有时候要劳动到后半夜才停止。

  阿良很瘦,但是没有人会心疼他,因为比他还瘦干的还多的人有的是,他们只是为了换取那微薄的薪水,勉强度日。

  夏天白天极长,酷热难耐,如果在半路倒下的话,一天的工钱就没有了,阿良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每到晚上下工的时候他们就躺在自己的铺上呻吟,饭从没吃饱过。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谁也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会烧到上海来,现在吃饭太艰难了,有得赚总比没得赚要好。

  孔家的码头比别人家的码头还要好一点,最起码还在发工资,这一点微薄的工资是所有劳工最后的动力。

  但是过不久,这最后一点动力也没有了,孔家的码头也以经济困难为由,拖欠工资。于是劳工们火了。

  平时忍气吞声的他们满腔怒火。

  “我都三个月没回家了!没日没夜的干不就是为了这点工钱!”

  “孔家太欺负人了!之前说三个月发一回工资,咱们是信他才干的!现在三个月都过了!居然还不发工资!”

  “曹家码头也不发了!咱们都被骗了!”

  “他们根本就没准备发!”

  劳工们满肚子怨言,阿良来的晚,尚未干满三个月,可是孔家承诺三个月后发工资,如今却仍旧拖欠的行为实在过分。

  “必须讨个说法!要是明天还不发!咱们就不干了!”

  “就是!大不了不干了!”

  劳工群里怨声载道,第二天一早就一起冲到孔家码头领班的孔二狗那里去讨说法,孔二狗本以为是场平常的劳工闹事骂一骂,打一打就成了,哪知这次情况非同寻常,他只得服软,“说了会发肯定就会发的嘛!”

  一个劳工怒气冲冲:“我都听说了!上海马上就要打仗了!你们根本不会给我们工钱!”

  孔二狗无言以对,上海确实要打仗了,他孔二狗也确实没打算给这些工人发工钱。他操起身边的皮鞭就狠狠的抽打起这个工人来。

  “我他吗的叫你事多!不给你怎么啦!你们这群贱狗!都******去死!去死!来人呐!都给我打出去!”

  工人们怒目看着孔二狗挥鞭打人,平时搬货箱的双手积攒的力气大到惊人,他们看着冲出来的一群人模狗样的领班的,挥着鞭子。常年的屈辱终于一下子爆发,工人和码头的管理者发生了暴力的肢体冲突。

  下午的时候就演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工人大罢工,无数的工人上街游行,要求孔家给个明确的说法。要他们为打伤的工人赔付医药费。

  孔二狗捂着脸上的伤口一路哭嚎着跑到了舅舅家,“舅舅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孔瑞德听说家里的码头居然大罢工闹事,气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这群杂种!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

  “舅舅那怎么办?”孔二狗泪眼婆娑。

  “去给蒋司令打电话,就说我有要事联系!”

  身旁的用人点点头,“是。”

  孔二狗这下子狗仗人势,立刻得意起来,腰板挺的笔直。他平时在码头就经常借着自己是孔瑞德的亲戚而嚣张跋扈,作威作福,克扣工人工钱,横行霸道,如今空瑞德要与他一同去码头,那还了得,简直一派地球容不下他的模样。

  伴随孔二狗来的不只是孔瑞德,当工人们在码头翘首企盼,盼望着他们的呼唤能够被孔瑞德听到,给他们说一句公道话,把拖欠的工资一结,不管怎样,他们还是愿意留在码头的,哪怕这是一份有苦又累,赚的又少的工作。

  但是等待他们的不是孔瑞德的承诺,也不是渴望的工钱。

  孔瑞德站在城墙上,对着下面他的工人,冰冷的挥手:“开枪!”

  突然一排机关枪从墙头伸出来,子弹射击的声音铺天盖地,尖叫声,惨叫声,子弹打进肉体的声音,组成了恐怖的人间地狱。

  他的身旁,一位戴着黑色纱帽的美丽女孩不忍心的侧过了头。

  孔瑞德冷冷地,“看着!让你看看这个世界是有多残酷,今天你不杀他们,总有一天他们要变着法的杀你!”

  她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可是声音却仍然钻进耳朵里。

  那些手无寸铁的工人们尖叫着,逃窜着,鲜血像燃料一样泼洒的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枪声,让人恶心的想要吐。

  他终于忍不住了,扶住墙头大口的吐着。

  孔瑞德仍然冷冷的望着城下,“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在这个时代,谁也别想得到善终。”

  孔瑞德看着女孩,语调稍微柔和了些,先带小姐下去休息吧。”

  穗儿挽着小姐走了下去。

  蒋司令看着她娇弱的样子,忍不住道:“她毕竟是你的女儿,何必要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呢?”

  “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才必须及早的成长起来,她的哥哥死了,她必须把自己变成一个男人。”

  蒋司令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有些恋恋不舍。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孔瑞德的掌上明珠——孔黎。

  自从孔森恽死后,孔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因为她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她不能再像一样,只做一个貌美如花的娇小姐就可以了,孔瑞德对她有了新的要求。要她将哥哥的责任也扛在肩上。

  孔黎颤颤巍巍的扶着楼梯走下去,到了房间里休息。

  孔黎极美,虽然刚刚受到了惊吓面容有些惨白,可是她仍然极美,皮肤凝白若雪,顾盼生姿的眉眼,纤细的腰身,曼妙的姿态,没有男人能抗拒她的魅力。

  虽然穗儿也同样美丽可爱,但孔黎的美却完全不同,孔黎的美带着与世隔绝的清冷和高贵,让人感觉到距离,却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你想走进她。

  孔黎微微蹙着眉,外面恐怖的声音仍然席卷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经历这些!”

  穗儿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她,“小姐,老爷也是为了你好,他是想让你坚强起来。”

  孔黎点点头,她扶着自己的额头,明显对这样的状况吃不消。

  她刚休息没多久,一位军官就过来敲她的房门,“小姐,可以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孔黎点点头,穗儿扶着她。

  “穗儿,我怕。”孔黎轻声说。

  穗儿轻轻的回捏着她的手,给她打气,“小姐,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孔黎这才安心的点点头。

  她这是才注意到,外面枪声停止了,城市里传来可怕的安静。

  孔黎跟随着孔瑞德上了一辆车,他们站在车上,像国王巡视自己领地般耀武扬威的视察着。

  码头上,遍地尸体,满是血污的工人躺在地上哀嚎,孔瑞德冷静笑着看着这一切。

  “战争就要来了!你们居然来扯我的后腿,谁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杀光你的全家!来啊!都来啊!”孔瑞德脸上青筋突出,神情癫狂。

  看到这样的父亲,孔黎吓的不敢说话。自从哥哥死后,父亲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他们的车子毫不客气的从工人的身体上压过。没有办法,整个上海的经济和财政都是孔瑞德在掌控,他几乎掌控了整个中国半壁的财政,谁还敢和他对抗呢!

  孔黎知道此刻不该说话,可她还是忍无可忍,小声的劝阻父亲,“父亲,差不多就停手吧。他们已经散了,我们也……”

  孔瑞德从眼睛里射出两条冰冷的光柱盯着她。

  孔黎抓着自己的衣角,终于鼓起了勇气:“父亲,这些工人反抗您是不对,但是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们就放过他们吧。”

  “什么?”

  孔黎渐渐大了胆子,说话声音也渐渐有力:“不论什么时候,您拥有多大的产业,毕竟都是这些勤苦的劳工在为您默默耕耘啊。”

  孔瑞德反手就是一巴掌,巴掌声在这诡异的血色天地里分外清脆。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了!”

  孔黎捂着脸,眼睛里包含着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孔黎吓的不敢说话。紧咬着嘴唇,眼泪颗颗落下来。

  人群里,满身血污的阿良眼睛紧紧盯着她,终于再次露面了,孔家父女。

  孔瑞德丧子之后性情大变,人有时突然疯癫的可怕,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像看着仇人一般,直看的孔黎浑身发麻。

  “我看你以后就去画你的油画好了,真是妇人之仁。哼。”

  孔黎再也受不了父亲的冷漠,哭着跑了下去,坐了另一辆车扬长而去。孔瑞德的身边,蒋司令的眼睛追随着孔黎,有些怜香惜玉,“孔先生!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嘛!”

  孔瑞德眼睛看着前方,挥挥手,车子继续开动。

  蒋司令还在恋恋不舍的回望着孔黎的车子,可惜了啊,自己已经有三房姨太太了,不过就算没姨太,孔瑞德也不会把他的女儿嫁给我这个老头子,蒋司令无比感叹。车子压着人群,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