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已经是正月十七,还有三天学堂就要开学了。
萧一横一个人把东西提回家里,箱子里装的多是些吃的,也有几件并不华贵却也干净整洁的衣服。想来宋卓义也知道萧一横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这些东西足足装了四五个一两尺高的箱子。
装着食物的箱子里多是些干粮和腌制的肉类,可以存放很长时间。萧一横把多余的食物存放好,自己拿出来些。
宋家的馒头都是白面的,萧一横在张叔那里买馒头的时候有看见过相似的,但是做工却不如宋家送的这些精细。就算是张叔那里的白面馒头,萧一横之前也从没买过,买的都是价钱最便宜的糙面馒头。
不过萧一横也没有矫情,直接拿起几个馒头,就着两块肉干吃了下去。
肉干的口感很有嚼劲,就着手里的馒头咸淡也刚好。萧一横吃的很慢,没有喝水,也不觉得干,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食物了,也或许这十几年来,从来都没有过。
几丝有些伤感的情绪涌上心头,萧一横喝了几口水,连忙把这些情绪甩出脑袋。
手中剩下的干粮匆匆吃完,萧一立刻就感觉到了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大脑也不再昏昏沉沉的。
桌上的残渣简单收拾了一下,萧一横便跑到了床上盘腿而坐,从背后抽出铁棍放在腿上,随后开始闭上眼睛,尝试沟通铁棍中的那法门。
这铁棍把梦中的石碑吸入其中之后,萧一横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去研究,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要踏上这条道路,便不再犹豫,趁着这段时间能够空闲下来便开始揣摩这一道的修炼法门。
讲道理萧一横的心中此时是有些慌乱的,毕竟不知从哪来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危险的一个未知物体,此时却要尝试与它沟通,对心理还是有很大的挑战。
铁棍在萧一横手中握了一会,入手处却仍是一片冰凉,并没有传来什么不一样的动静。萧一横静静保持着这个姿势,心里却越来越慌。
你到底要怎样倒是给个痛快啊!
铁棍在手中陪着萧一横一动不动又过了许久,却仍是没有任何动静。萧一横此时开始有些疑惑了起来。就像是逢年过节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和更小的孩子到人家门口去捡没有炸开的鞭炮,点了之后却半天没响一样。
萧一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正想睁开眼睛看看的时候,心脏却毫无征兆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中的铁棍也突然变得烫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甩开!
萧一横只感觉铁棍中似乎有一股能量一分为二。一股磅礴躁动,留在了棍子里;另一股沉重安稳,却在这一瞬间从萧一横的手掌顺着经络直贯全身!
一种无法言喻的疼痛冲上大脑,萧一横一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直接射到了墙壁上,手中的铁棍也脱手而出。
靠床的墙壁微微震了震,萧一横在这个时候,除了浑身的疼痛之外,脑袋里居然还有着另外一种奇怪的想法。
“......我被射到墙上了?”
......
不过萧一横只是这么想了一下,便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些不合时宜,连忙收了起来。看到铁棍并没有像小说里一样自己飞走,而是掉到了不远处的地上,便放下心来,再次闭上双眼,这次眼前出现的果然不再是一片黑暗!
在闭上眼睛的瞬间,萧一横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掉进了另一个空间,而自己这时所看到的场景与其说是眼睛看到的,倒不如说是自己的大脑呈现给自己的。
萧一横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这里好像是在自己的身体某处开辟出来的一处空间。这里的空间一片虚无,不知方圆几里。
这片空间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有着一块发光的区域,萧一横走到那块区域的位置,一瞬间,整个空间中的虚空碎片凝结起来,光芒闪烁,竟是形成了一颗颗的星辰,开始转动起来,像是一个世界的法则开始运转。
星辰转动,在脚下形成了一条星河,眼前的半空中,虚空碎片从空中脱落,形成一个个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字体。
“大道至简,以力破极。
无他可依,浴血杀敌。
无天可依,破后而立。
无地可依,与天同齐。
无法可依,自成天地。
孤身无依,与世为敌。
大道至简,以为无极。”
五十六个大字悬挂在天空,内容本是一目了然,却有些晦涩难懂。可纵然如此,萧一横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霸气却有些苍凉的感觉。
再次看向天空,想要尝试去理解这含义,目光却在这第二次看向空中时像是被什么生生牵制住,目光只能停留在第一个字上,再也无法寸进。
萧一横目光停留在字上,也没有再与那无形的力量做对抗,而是一直在那股力量所涉及到的边缘与其互相牵制,另一边身体站立在远处不动,想要看看这片空间会有什么变化。
停留了许久,面前的这片空间星辰转动,空中字体闪烁,仿佛没有能量的消耗,也并没有出现任何特殊的反应。萧一横无奈,只好移开目光,一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大脑传来阵阵剧痛,仿佛掏空了刚才还无比饱满的精神。
无奈中,萧一横只好退出了这种状态。房间里,长涯棍还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萧一横揉了揉脑袋,也没有起身去捡,而是坐在床上继续沉思着。
“以力破极,到底应该怎么去破呢?”萧一横喃喃说道。
这铁棍中所一分为二并且还传到了自己体内的那股能量应该就是昨晚梦中的那石碑,而这片空间肯定也与这石碑有关。
刚刚这方空间中所浮现的七行大字应该是代表着这种修炼方式的等级制度一类的东西,可是这些文字里面却并没有其他更详细的东西,而且以萧一横现在的力量连尝试理解都理解不了。所以第一行所谓的“以力破极”应该就代表着最开始的修炼等级,那这到底应该如何去破,而这个“极”又在哪里呢?
其实萧一横现在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纠结的,因为虽然他愿意去走尝试一条不平凡的道路,但是他还并不知道这铁棍所带来的修炼法门是从何而来。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也似乎颇为可行,但是这来源不明的可能给他带来强大力量的东西他却并不愿意去轻易触碰。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莫名其妙的馈赠,给的越多,往往所要承受的代价就越大。这代价一般来说,就算现在不需要付出,那也总有一天要去为之付出。
这也不能怪萧一横会又这样的心理,因为他在生活过的这些日子里实在是穷怕了,他觉得还是自己双手挣来的东西更加踏实一些。
就算自己在前面的十几年里因为体内的这根铁棍而去承受了这么久的疼痛与煎熬,可他也并不觉得这就一定跟现在所面对的巨大好处一定有所关联。
不过现在这铁棍既然已经为自己打开了这样一扇门,那这条道路可能就是自己注定要走的也说不好。
萧一横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可是眼前的问题还在啊。
午后的微风从窗外飘进来,让萧一横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向窗外,突然有些怀念平时放马的那片草地,于是也不再思索,走到床下把铁棍捡起,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推门而出。
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也许刚好就是给自己在要走上这条路之前所留给自己的一点决定自己想法的时间,但是萧一横这个时候不太愿意再去想,他只想去那片草地上安心躺过一个下午。
茅屋的小门被关上,今天的天气很好,门外的天空似乎也格外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