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员外带着三个倭国人进了茶馆,三个倭国人给宝生鞠躬致谢。
茶馆里的众人一脸震惊。金员外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人们至此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金员外在讲话时,三个倭国人一直微笑,对宝生十分感激。金员外则眉飞色舞,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金员外讲完后,只见龟田老员外让儿子取出一块黄金,把它双手奉献给张宝生,张宝生赶紧摆手拒绝。
“老员外,昨天金员外已经付了报酬给我,我已经知足,不要再给我了。”
龟田哪里肯听宝生的话?他十分诚恳,再三请求张宝生接受:
“张公子,这个不是报酬,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如果你不接受,我今后会一直感到歉疚,不能平静的。”
龟田的汉话说得很好,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他与汉人有啥区别。
看见龟田一片诚意,盛情难却,张宝生收下了金块。他把金块拿在手里,问道:
“老员外,你在水下见到了什么?”
龟田遗憾地摇摇头,说道:
“我当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看见。等我能够看见时,已经回到了船上。”
他的一个儿子马上说道:
“今天一大早,我们按照信中的意思,准备好了红、白、蓝三种花朵,然后快速赶到饮马河。
当我们把那些花朵撒进河水里后,不一会儿,就看见几只乌龟把父亲从水里送了出来。救出父亲后,我们即刻来找张公子,向你表示感谢。”
三个倭国人又说了很多感激话,才和金员外转身离开。
金员外在离开茶馆时,特意把宝生拉到一个僻静处,小声地说道:
“张公子,今晚务必到我家吃顿便饭,我要好好感谢你。”
宝生连忙拒绝。金员外似乎早有预料,他再三恳请,态度十分诚恳。
“张公子,晚上只有鄙人一个,你和罗少一起来,我们说说话就好,万望张公子给个面子!”
宝生听说倭国人不在,他同意了。如果倭国人也参加的话,宝生就坚决拒绝了。因为他看出来了,罗少不喜欢倭国人,他不能扔下罗少,自己一人去赴宴。
看见宝生接受邀请了,金员外才高兴地走了。临走时又再三叮嘱:
“张公子,一言为定,董管家一会儿会来接你们。”
.
张宝生营救了倭国人这事儿,迅速在木石镇传播开了。
此事儿惊动了一个人物,他是木石镇赫赫有名的富豪黄金龙。黄金龙手里拥有数万顷良田,家里的佃户不计其数。除此以外,黄金龙还与倭国人做生意。倭寇在闽、浙、粤等地掠夺到的财富,转手经过外省一些富豪廉价分销,快速回收银两。木石镇的黄金龙和金员外,都经手这样的买卖,二人时常竞争,闹出很多不愉快。
黄金龙比金员外年长,大约60岁左右,身形矮胖。此人做生意眼光独到,手段毒辣。在木石镇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黄员外得知事情后,他眼珠子一转,马上发现了商机。
黄员外心想,龙王喜欢花花草草,二龙山遍地都是,一文不值。如果能和龙王交个朋友,用这些花花草草跟龙王换一些珍宝,那可就发达了。
龙宫里珍宝无数,能跟他交换几颗就足够了。别说几颗了,能换回一颗也满足了。反正花花草草不值钱,换回一颗也等于是白捡回来的。
黄员外接着又想,龙王能够呼风唤雨,主管本地每年的收成。人们忙碌了一年,到年底后,一家人是吃干饭还是喝稀粥,都要看龙王的脸色。如果我黄金龙能和龙王建立亲密关系,让龙王听从我的摆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我黄金龙不就成了本地的活神仙、土皇帝了吗?二龙山一带的百姓,谁敢不对我百依百顺?
一龙之下,万民之上!黄员外越想越高兴。
不过,他猛然想到了金员外。一想到金员外,黄员外禁不住大叫一声:“糟糕!”
黄员外害怕金员外抢在他的前面。他不敢耽搁,立即命令管家去茶馆邀请张宝生,黄员外的管家姓林。
林管家接到黄员外的吩咐,二话不说,带着两个手下朝茶馆快步走去。
当林管家匆忙赶到茶馆时,张宝生和罗少已经被金员外的管家请走了,林管家十分失望。
林管家悄悄地向茶馆里的一个客人打听,这个客人与金员外的管家熟悉。那人偷偷告诉林管家:金员外宴请张宝生,是为了和龙王做生意。
金员外果然和黄员外想到一块儿了!
林管家一听,急忙飞身回府,向黄老员外报告。
.
张宝生和罗少来到金员外府上后,金府里的人早就准备好了酒菜。金员外十分热情,把二位少年请到座位上。
酒菜十分丰盛,罗少从未见过,就是宝生也感到丰盛无比。他老爸开了一家豆腐坊,虽然能挣些银子,却从来不敢这样大吃大喝。
宝生心里暗暗琢磨:金员外看上去不是一个豪爽之人,此次营救的又是倭国人,与金员外并无大的关系,他为啥摆下如此大排场宴请我们呢?莫非他还有求于我?
宝生偷偷看了一眼罗少,只见罗少拼命大吃,不管不顾。
不料,酒席快要结束时,金员外开口说话了。
“张公子,鄙人还想请你帮忙,给龙王写封信,帮我与龙王沟通沟通,我想和龙王做些生意。”
这件事情,宝生真的想也没有想到!
宝生连忙说道:
“刚才董管家没有说清楚,如果是为了与龙王做生意,我就不敢来府上了,怕耽误员外的时间。”
金员外一听有些纳闷,就问:
“张公子为啥这样说?”
张宝生笑了笑,说道:
“员外有所不知。龙宫里的文字十分特别,我能认识一些,却不懂得用它们书写。如果非要写出来,恐怕会词不达意,弄巧成拙。金员外,实在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
金员外听了哈哈大笑。
“张公子谦虚了。能认识那些文字,怎么会不懂得用它们书写?我孤陋寡闻,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张公子,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吩咐,我一定满足你。”
金员外以为,张宝生故意说自己不会书写,是为了想得到更好的回报。金员外为此,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张宝生真的提出要求,他也会送一块金子给宝生。
张宝生看出了金员外的心思,就一本正经地解释:
“金员外,我没有说半句假话。龙宫里的那些文字,我真的只会读,却不懂得如何用它们书写。你让我与龙王沟通,我真的无能为力。”
金员外根本不听解释,脸色顿时一变,有些生气。正在此时,他的管家走了进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金员外对宝生和罗少说了一句抱歉,跟随董管家走了出去。
来到了外面,董管家说道:
“黄员外刚刚派人去请张公子,我猜他一定和我们想到一块了。员外,刚才听张公子说不会书写,我们不好逼迫他。那些字咱们又不认识,他如果心怀不满,写上一些恶言恶语,真的造成了误会,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依我之见,不如让黄员外先试一试,让他去冒险。如果黄员外成功了,我们再请张公子帮忙。咱们今天好好接待他,让他吃好喝好,再送他一些银子,到时候他不会不帮咱们的。”
董管家说得有道理,金员外马上同意了。他又叮嘱董管家:
“你在外面放些风声,就说张公子已经帮我写好了信,明日就去饮马河送给龙王,刺激刺激黄员外。”
董管家一听,立刻就懂了金员外的用意。他答应了一声,马上就去安排。
金员外又回到了酒桌上,满脸堆笑,十分热情地劝酒劝菜。宝生和罗少早就吃饱了,又不喜欢应酬,就站起身准备告辞。
金员外好说歹说,再次挽留二人,在金府内游览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才把二人送出门外。
临别,金员外拿出十两银子赠给宝生,宝生坚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