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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古琴之技


  气氛在这一瞬间凝结了,燕云歌红唇紧紧的抿着,目光却倔强的盯着拓跋煜。

  拓跋煜被她那水晶一般的美眸盯着,心不禁柔软了几分,最后脸上的线条也完全柔化下来,只轻声道:“你若坚持进宫,我须与你同去?”

  “主子,不可冒险。”这次是野弦与徐策异口同声道,在拓跋煜的个人安危上,野弦与徐策还是一条心的。当然他也并不赞成燕云歌去,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在燕云歌与拓跋煜之间游走。

  “主子、倾城姑娘,入宫这事,两位都不适合。”许久,野弦轻声开口道,见拓跋煜与燕云歌都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才接着道:“主子,您与倾城姑娘的脸,太招眼了,所以入宫这事,你们都不适合。”

  野弦这话一出,就是燕云歌有再多的理由,也一时无话可接。因为野弦的话存在一定的道理,不可否认,她与拓跋煜的容颜,确实过于招人注目,这样人人渴求的好皮相,处在细作这一位置上时,不见得就是优势。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策则缓缓开口道:“主子,即然倾城姑娘的计划不能用,那咱们还是按之前商定的计划着手准备吧,杂耍班子人多,加上要用的道具多,这其中的门道只有内行人才懂,一般侍卫查不出什么,而且咱们手中还有可以控制的杂耍班子,里面都是自己人,配合起来更默契。”

  “就按咱们之前商议的办吧!”拓跋煜爽快的应道,只要燕云歌不出面冒险,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进宫的事情敲定下来,徐策与野弦分头去安排准备,而燕云歌则成了闲人一个。次日吃罢早饭,她跟拓跋煜说了一声,便独自出门去城中四下转转。

  拓跋煜原本想跟燕云歌一起的,却因为临时有事,只好叫来了名不起眼的随从陪着燕云歌。

  两人也就是在街上随意转转,途经一家乐器行时,燕云歌顿住了步子,想起以前与皇兄琴箫合鸣时日子,不由恍惚,抬步进了那琴行。那随从见燕云歌进了乐器行,原是想阻拦,可想到拓跋煜的吩咐,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紧紧跟着燕云歌一起进了乐器行。

  乐器行的掌柜见燕云歌衣着朴素,穷书生一个,眸中生了鄙夷之色,坐在柜台之后懒懒的,没有起身招呼。

  对于掌柜的冷待,燕云歌并未放在心上,只自顾行走于乐器行中。

  燕云歌虽自小在尼姑庵长大,但燕皇后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俱是才华出众之人,自幼她便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于乐器,她精通古琴、琵琶、筝、笛、箫等,但在众乐器中,她的古琴之技,堪为天下一绝。这绝不是自负之言,而是她确实有此能力。

  突然,燕云歌的视线被一古琴吸引住,她紧紧上前几步行至那琴桌前,只见琴桌上的古琴选材正是上桐下梓,琴面拱孤流畅,琴底平整如一,灰胎色正,用的是制琴都极为讲究的八宝灰,且琴腹已有若干横条斑纹……她虽未闻其音,仅单看这材质,色形便知此琴之珍贵。

  看到如此好琴,若不试试音色,岂不白来!如此想着,她便伸手抚上琴弦,轻挑慢捻,琴声清越淙淙如水,她再按住轮滚,琴声若流风中轻雪漫舞。

  燕云歌大喜,此琴音清、灵、雅、逸四俱,真乃琴中极品。这时柜台后的掌柜已经是神色不悦的出了柜台,正欲上前喝斥,不想后堂门帘挑起,步出一位身着华服的年青公子,那公子一个眼神横向掌柜,掌柜便是吓的愣在当场,不敢再乱动。

  燕云歌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之事,只一时技痒,熟练的调音试音之后,纤手置予琴上轻轻拔动琴弦。

  卧坐山石,斜倚古松。晨聆一曲,如饮清露。漫观云渐起于郡山之间,游刃于万仞之上。悠悠心兮,松风鹤舞,冉冉兮,兰烟出谷,万籁无声,飞鸟如意。荡涤凡间世谷心,遁出三界归隐去……

  “闲看门前花开花落,卧看天上云卷云舒”这曾是燕云歌最向往的生活,如今曲子抚来,却多了份恍如隔世的迷茫与空蒙。

  “小公子技艺高超,只是心境不佳,这卧看云起的天之阔、云之逸、心之悠未能弹奏出来,当真可惜了。”

  身后响起男子的赞扬声,燕云歌应声回首,入眼的便是一位身着华服,五官俊美的年青公子,只见此男子,面上神色带了几分欣赏,唯眸底有几分婉惜之色。

  她没想到自己这随心弹奏的一曲,竟引来乐中高手,不但瞧出她琴技高超,还瞧出她未能弹奏出卧看云起的精髓,是受心境影响。不过对方是好意点评,她没有理由为此不虞,便浅笑沉声道:“看见如此好琴,一时技痒,小生献丑了。”

  那年青公子闻言,却笑道:“正因如此,才尤显出小公子是真正的琴中知音。不过听小公子的琴音,似乎心中有诸多难以抒解之事,不知小公子可是遇上麻烦?”

  自己心中确实压着许多的事情,燕云歌倒是没料到,对方仅通过一曲云歌,便将她的心境看的这样透彻,震惊的同时,心下也起了警惕,面上却是不显,只浅然一笑:“公子好耳力,小生只是接二连三的失去亲人,心中悲苦罢了。”

  “小公子现在应该是孑然一身吧!”那华服公子微微一笑,非常友好的问道。

  “小弟,为兄的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家吧!”燕云歌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身后突然传来温和且熟悉的男声,根本不用回头,燕云歌也知道来人是谁。

  她无心细想拓跋煜突然出现的原因,只转身看向他,配合的笑道:“大哥,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拓跋煜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那华服公子点头示意了下,随后很自然的将手移开,率先出了乐器行,燕云歌向那华服公子也点头示意了下,便急急的转身追了出去。

  华服公子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眉头微微皱了皱,对身后的掌柜吩咐道:“派个妥贴的人,跟着那两兄弟,小心点,别让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