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个善变的季节,昨天还略感炎热,可能今天就一阵寒潮袭来,带着小雨淅沥。
江南,一个小县城的中学。一阵丁零的铃声响起,教学楼的各个教室里,便传出阵阵欢呼声。
他慢慢的收拾好书,跟一个个同学挥手再见,这才最后一个走出班级。他并没有立即下楼,而是在走廊边默默地站着,眼睛望着栏杆外漆黑的夜空。
“我们走……走吧。”羞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等待的伊人。那是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身材修长,刚刚到脖颈儿的短发,白皙的皮肤,以及迷人的面容。
“嗯。”他点了点头,脸色微红。与她一起走下楼去。
他努力地找着一些话题,“今天心情怎么样?”
“还好。”伊人走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然后又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醉的气息。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问题,他心想。
“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有开口。
“嗯……也没有什么事。”她小声答道。
这也是个愚蠢的问题,他又想。他对自己的表现很失望。
忽然,他咬了咬牙,牵起了她的芊芊玉手。他可以感觉到伊人一颤,虽然楼道里没有光,看不见她的脸色,但可以想象出,她此时一定羞红了脸。
“马上就要放假了。”他说。
“嗯。”
“会好几天不见的,你会想我么?”也许牵着她的手,让他有了些许勇气,他对自己这句话十分满意。
“只是……只是几天而已。”
“不会想我么?好伤心哦。”
“才,才没有。”
“那,放假后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么?我们还从来没有单独一起出去过呢。”也许是在黑暗中,他可以大胆一些。
“不行。”伊人的态度却很坚决。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那好吧。”他有些失望。
“我们可以在微信上聊天啊。放假没几天的。”她说。
虽然有些失落,但听到她说这么多话,他也很开心了。
终于他们走下了楼梯,一楼走廊的灯光洒来。伊人迅速地将手缩回。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们的教室在六楼,已经是最高的楼层了,但他还是希望能再高一些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更久地牵着伊人的手。
他们静静的走在一楼的走廊上,小雨滴答地打在一旁。
“你有没有特别想上的大学?”伊人忽然开口问。
他有些意外,赶紧开口说:“当然有了。”
“你最想去哪所大学?”
“嗯,南大吧。”他答。
“我曾经很想去厦大。”她说。
“曾经?”
“嗯,曾经。厦大是中国最美的大学,过去我一直梦想高考能考上那里,”她望着走廊外的路灯下细细的小雨,似乎忘记了刚才的羞涩,“现在,成绩越来越差。本科都难上,厦大……”
“不要灰心,还有四百多天呢。”他赶忙鼓励她,看着伊人失落的样子,他心里很难受。
“嗯。”伊人点了点头,然后又陷入沉默。
二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前方是操场,穿过操场才能到宿舍。此时操场周围原本明亮的路灯,也许因为下雨,略显暗淡。
看到伊人撑起了雨伞,他这才想起了自己忘了拿伞了。
他有些尴尬的冲着伊人笑了笑。
“我们用一把伞吧。”她说。
“嗯。”
他走近她。习惯性地把伞拿在自己手中,为她打着。
伞不大,但刚好能遮住两个人。
操场上已空无一人,他们的脚步声是除了雨声外唯一的声音。
良久,伊人开口说:“我有些冷。”
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但他拿着伞,又没办法脱下。
忽然,她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胳膊。
他脑海中翁的一声。感觉幸福来得是如此突然。
他很快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伊人。
此时伊人已满脸红晕,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迷人。他胆子忽然大了起来,迅速在伊人的额头吻了一下。
伊人身体微颤,羞涩地低下了头。
二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打着伞穿过操场,漫步在雨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他们先来到了男生宿舍前。
“你快回去吧。”伊人说。
“要不,我送你吧。”他说。
“不用了。你忘了,你没带伞哦。”
他挠了挠头,“那行吧。”
“那个……”伊人轻声说。
“怎么了?”他疑惑的问。
“我……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她把脸侧过一边去,说。
“嗯。”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我害怕。”她又说。
“害怕什么?”他问。
“害怕有一天,你喜欢我成了习惯。”伊人答。
“那样不是很好吗?”他更加疑惑。
“不,那样对你很不公平。”伊人回过头,看着他说。
“什么?”他不解。
“你就像夜空中的星星。在我心中,世间无人比你更明亮,”她拿过伞,转身说道,“但,我们并不合适……”
言罢,伊人离去。只留下远地呆住的他,细雨打在他的脸上。
也许,她也同他一样难过,但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命运么?
永城 18.4.6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