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翎伏在冰冷的地上,昏沉沉中恍惚看见一个男子匆匆跨进大堂来。r
一脸凌然怒意映在男子的脸上,他三两步跨到堂中。r
萧若翎在朦胧中似乎看见那男子腰间的博带上绣有四爪龙纹,还恍惚看见男子有一双碧色的眼眸。r
玄……r
慕容玄……r
萧若翎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难道是自己就快要死去产生了幻觉?r
棍棒砸在她的身上,已是麻木。r
……r
是夜,月上枝头。r
蓟城一处僻静的院落,房中有微弱烛光闪烁。r
院子中央有一个小荷塘,几支枯萎的小荷立在水中。r
一只小鹰立在院中的柳树枝头,机灵的眼四处打量。r
一个黛色的人影步进院子,手中端了黑乎乎的药汁,轻轻打开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似乎怕吵醒了屋内的人。r
房中一个削瘦的女子静静躺在床榻上,美丽却又憔悴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r
慕容玄将汤药放在桌几上,房外院子里那只小鹰就飞了进来,落在房内的织锦屏风上。r
慕容玄拉了凳子在床榻边坐下,随意理了理自己身上黛色的衣袍。r
床榻上的女子依旧昏睡,嘴唇有些发紫。r
慕容玄静静凝视她,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忆雪……”r
他看着萧若翎,喃喃念叨这个名字,“忆雪?女盗?”r
他眉头紧皱,原本以为在听禅寺能打听到她的消息,结果什么讯息也没得到。他独自在听禅寺附近的山里还有在皇家猎场附近转悠了好几天,原本奢望可以再偶遇这个女人,谁知毫无结果。r
也不知是否有缘,就在他时隔几日失望而归的时候,回到王府听说王府被盗,还是一个女盗贼。r
他倍觉蹊跷,王府戒备森严怎会被盗,也是好奇之下问了沈管家几句。r
沈管家并不知情,只是如实向他禀报听说这个女贼叫忆雪。r
那一瞬间,慕容玄的心中像一块大石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不平静的涟漪。r
他就似中了邪一般,立刻就火速冲到了衙门。r
当他跨进衙门大堂看见她正在被行刑的时候,他的心都碎了。r
比起王府的财物和名誉,他似乎更加在乎这个所谓女贼的安危。r
看她那么削瘦的身体无力伏在地上,碗口粗的棍棒狠狠砸在她的身上。r
她身上的衣衫沾染了血迹,苍白的脸渗满了汗珠,无力倒在地上没有了知觉。r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疯狂地冲了过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仿佛感觉那些伤痕是疼在他自己的身上。r
在场判官和所有的兵士见他到来,都齐刷刷跪在了他的面前,而他什么都已顾不得,发疯似的抱起已经失去知觉的她,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似乎在什么时候也这样抱起过一个女人,心急如焚。r
而他,又怎么会记得那一年在晋国的皇宫大殿上,他也是这样将她抱起,在晋国皇帝和满朝文武面前毅然离去。r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让他莫名心疼的女子会在昏迷中喃喃叫着自己的名字——慕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