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还在原来的地面熟睡,薄荷守在它身边,一旁的曳光灯忽明忽暗几乎要熄灭。
空间内一阵波纹晃动,出现了一只胧、两只莲。
薄荷看着多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问:“这位是?”
“多多是多多。”小女仆施了一礼。
“是我的仆从。”莲现在心情极好。
完全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薄荷不再问。
“这里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们在这迷路了很久。该怎么出去?”胧问多多。
“这里是创造者大人您设计的永生通道呀。”多多指向墙面,“想要这儿失效的话破坏墙内的法纹就好了。”
“墙内?”
“嗯。”
胧闻言掏出那把刻阵用的小刀,往墙面一刮。
这墙坚硬异常,几乎能在任何地形上刻纹的小刀竟然未能刮下一粒粉尘。
咚!碎星锤也砸了上来,只在墙上留下个爪尖大的小坑。
“不行,饿了没力气。”莲说。
“主人要多多帮忙破坏墙壁吗?”多多问。
莲想了想,“除了破坏掉这里,还有别的办法出去吗?”
“呀,你居然会想要用暴力以外的办法。”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嘿嘿”
“脸红个什么劲,不是在夸你!”
“主人。”多多对莲伸手。
“喔?”莲伸出兔爪牵住。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主人与创造者大人以及这两位保持肉体接触。”
“肉体接触这个说法真是奇怪呐。”
于是莲又牵着胧,胧牵着薄荷,薄荷背起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铃,兔子们在多多的牵引下往通道一侧走去。
走了一阵,眼前一亮,来时的大门凭空出现,就像是被什么空间魔法创造了出来。
“一百五十四步。”薄荷说。
走出门外,兔子们重见天月。
月色如水。
月光一照到它们身上,几只兔子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不对。
“薄荷,我们消失了多久?”
薄荷摇了摇头。
“难怪我这么饿。”小白兔有点委屈,“今天是望月节了吧!?整整过去了一天啊!”
“小心!敌方的味道怎么那么浓?”胧突然惊觉。
它们匆忙跑出门前的斜坡,上到地面。
正好跟一队黑白军打了个照面。
这里竟然已经沦陷了?这一天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刃千和它的部队呢?
双方愣了一下,黑白军的兽兵们也压根没想到会有兔子从这里冒出来。
半息的沉默后一声呐喊,星光与音波同时在野兽队伍里炸开。
黑白军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短暂的混乱以后它们开始组织起有序的围攻,饶是莲与薄荷身手不凡,在绝对的数量压制面前也倍感压力。
薄荷背着铃,动作明显没有之前潇洒飘逸。然而它却并没有要将垂耳小兔放下的意思。
“多多!有什么秘密武器没有?拿出来用一用。”莲喊道。
“主人,武器系统的记忆区已经损坏,数据完全丢失,需要重新写入。”
“蛤?重新写入是什么意思?”莲感觉自己越砸越饿。
“大概就是说她被你砸坏以后就不能用来打架了。”胧正保护着多多跟莲在后面。
兽群越聚越多,这里的战斗已经引起了注意,后方的蹄子声渐渐密集。
“往北冲不回去了!这边!”莲砸翻两头蛮牛,又一脚踢断了一只大角羊的脖子。它看了一眼北方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且不断有大批的黑白军赶了过来。
“不要用月狂!要活下来!”胧叮嘱道。
此刻月光带来的疯狂已经填满了兔子们的身体,只要愿意,它们随时都可以开一场猩红盛筵,可在月狂之后如果不能有个安全地点休息的话,很可能会被追赶来的黑白军击杀。
而它们面对的黑白军兽群,无一例外都是双目血红,形若癫狂。
看来就是趁着今晚的满月攻破了防线。
兔子们折路往东突围,兽群围堵甚紧。
薄荷的音波节奏渐渐缓了下来,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物理打击来解决敌军。
莲看似好像还颇有余力,但胧知道那其实只是它饿了。
饿了就会变得狂躁,虽然能一时多发挥些战斗力,然而再饿下去,莲的状态会很糟糕。
且战且逃的作战方法让胧也无法专心施展法术,只是不断地用一些短促的咒语骚扰敌方。离魂毒爪虽然杀伤力不错,可它并没有和那些大块头近身肉搏的打算。
饥饿感使莲难以忍受,眼中渐渐泛红。
“莲!”胧感受到小白兔的气息,喝止了它。
“好吧,逃出去以后我要一口气吃三顿饭。”
兔子们杀出一条血路,一直逃到东侧的城墙脚下。
黑白军的龙音号已经响了第四遍,这意味着刚才它们一路上击溃了三个战斗编队的敌军。
“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莲已经开始哼起小曲。
碎星锤的锤头已彻底染成了个红血球。
薄荷的脸色很不好,铃虽然不重,但那些奇奇怪怪的崩天府装备可份量不小。它已经很久没有打出音波,完全切换成了物理模式。
所以一路上过半的敌军都是被莲击杀。
城墙脚下迎面又来了一队黑白军。
这队黑白军里有一只刻耳柏洛斯,也叫三头犬。
这已经不是黑白军野兽部队的编制,而该是深渊部队的兵种。胧感觉今晚的局面可能比想象中要更糟。
莲一跃而起,锤势若天崩。
队前的棍棒巨蜥哪见过这么凶的兔子?仓促之下举棍招架。
一声闷响直接被砸进了地面,成了一团肉泥。
三头犬见莲秒掉了队友冲到自己面前,张口就是一团魔火。
咔嚓,眼前一白,莲直接踢碎了它中间那颗脑袋的下巴,那口火刚在嗓子眼,被这一下踢得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把它噎死,三个脑袋一齐翻白眼。
趁这一下,莲落锤如雨,咚咚咚敲碎了它三颗脑袋。
后面的黑白军一下子被莲的行凶手段唬住了。即便眼下被月狂抹去了理智,潜意识里还是有个声音在对它们说:“别惹这只兔子。”
莲杀得性起,前冲一步,一锤抡翻持盾的矮脚象,又一脚踹倒头灰熊,紧跟着往熊脑袋上补了一锤。
碎星锤下没有开瓢一说,打中的脑袋不是飞了就是碎得稀巴烂。
众兽一声惊喊,仓皇逃窜。
“从城墙上走!”莲回身对胧一挥爪。
在战场上,莲的直觉出奇的可靠,胧对此深信不疑。
城墙阶梯有几只野兽拦截,都被莲砸死或者踢下去摔死。
兔子们登上城墙,往北望去。
满城战火,杀声四起。
莲站到墙垛上望远,“情况怎么样?”胧问。
“它们快打到宇佐神宫了。”
“崩天府呢?”薄荷问。
“府城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攻下来,我看到轰雷大炮在开火。”
薄荷点了点头,它确实听到了崩天府方向传来的炮声,“你们去哪?”它问。
眼下兔子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宇佐神宫救王上,还有就是去崩天府。
其实无论去哪,结局都不太乐观,崩天府防御设施强大,应该能比宇佐神宫多撑一段时间。
但如果最后还是要死的话,去崩天府然后在恐惧中多活几天有什么意义?
其实不然,对于垂死的生命来说,哪怕一分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不然落水的兔子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抓所有能抓到的东西呢?
莲装作想了一会儿,其实它只是在想如果有吃的,先吃什么。
“去崩天府。”它说。
胧不多问,点头同意。薄荷本就是崩天府出身,自然也希望回到那里。至于多多,当然是听莲的话。
兔子们从城墙上往北奔去。
“从火情来看黑白军已经攻破三层宫墙,打到了神宫内门。如果那些羽林卫真有本事,早该挡下来了。”莲边跑边说。
胧闻言已心知肚明,宇佐神宫怕是今晚都捱不过去了,不知道王上情况怎么样。
“去崩天府休息一下吃顿好的,杀出条路,一定要活下去。”胧轻声说道。
小白兔回了个鬼脸,还是那调皮的笑容,“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