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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五章 医者仁心


  看点【事物都有两极性,高考既能让人进身选仕,可也能把人逼疯(逼入绝境)。作品为什么要感慨这句话?这只怕是个伏笔。所谓“范进中举”,原就包含讽刺!然而这里还有一件更为讽刺的事,就是许氏父子靠行医发财致富,却不顾“医者仁心”的道德,只为了能钻入钱眼,如何能更多地赚钱!这也即是“金钱万钱”思想对人的毒害!】

   10

  高考,原本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情。自打中国隋朝兴起科举制度,如今也已历经一千三百年以上,然而人们每谈起它必以“范进中举”嘲讽,既表明它能文章魁首,进身选仕,可也表明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简直能把人逼成疯子。如今所以说我国自改革开放同期恢复高考,不要说大家都是欢呼,恐怕忌惮、抱怨它的人也不少呢。事物都有两面性。

  继说考试过后,学校即是放暑期长假,农村的学生大都回家从事农忙耕种。更生自不例外,放下书包,即同家人在田间地头忙乎开了。

  有一阵他对于高考似乎已经淡忘,也不关心成绩,而当别人问起,他只是摇头叹息,顶多回答一句:“我考得并不好,结果难以预料,有时我都怕去想它。但凡听天由命吧!”

  他当时大概自己都不抱希望,由于偏科拖了“后腿”,而且英语考试出了状况,被监考老师缴了卷子;他当时并不知道监考老师会怎么处理他和他的卷子,只认为是一切都完蛋了。而偏是他这种消极思想和态度,难免也引来人们的猜忌。不少人都开始为他惋惜,并冷嘲热讽地挖苦说:“哎呀,莫非你真考砸了?这可真是命不好,你也就当认命吧。也许你不考上或有益处,因为就你家庭状况,生活那么困难,或许没考上倒反省了学费,就此辍学反能帮家里干农活!”

  这句话可谓道出了更生的内心隐忧。其实他真正愁的也就是考得上也未不读得起,故此自暴自弃。加上这阵子正值农耕高峰,俗称“双抢”,于是他任凭别人胡乱猜疑,自己也一心向内,不去奢望,除了和家人同在田间地头耕种,早出晚归,收稻谷,种蔬菜,每每累得和牛一样,精疲力竭,才会坐下来借小憩之便又思考许多问题……

  谈起家里的状况确是满目苍夷,一片狼藉。因为农村实行包产到户,残破狭小的屋子从里到外可都堆满了农作物。有的仍是半成品,所以回家来仍得继续收拾,而这时最揪心、最让人痛苦的是还能听到从房里传出的一阵阵病人的呻吟和叹息……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除了更生,还有一个家中早年抱养的妹妹,她姓邓名丽萍。另外更生有父母。其父徐老庚年近花甲,胡须拉茬,身体精瘦,倒也健康。而母亲龚氏却已病入膏肓,面色苍黄,瘫卧床上,时不时听到的正是她在呻吟和挣扎……

  又说更生和丽萍妹,他比她大约两岁,青梅竹马,她还是他的“童养媳”呢。由于家里条件和重男轻女思想,曾让更生读书,而丽萍却从小辍学参加劳动。如今更生放假,俩人一同耕作,可能前者久居校园,疏于农事,还有些书生习气。而丽萍却从小务农,反而熟悉农耕时令,心灵手巧,处处比他干练、泼辣,时常还带动他干活呢。

  再说自改革开放,农村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相对于个体也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生活格局。譬如漫长暑期更生便“面朝黄土背朝天”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而同在农村、同样经历高考之后回到家乡的许钱生同学,他却从不下地干农活。这由家庭条件决定的。其父许世仁是乡村医生,他通过这门技术可谓生财有道、率先积累了财富,故把“包产到户”(因户口分得)的田亩反又转租给了别人,即花钱雇工代劳,自已俨然成了“地主”,这样也便坐享其成,自家并不用亲自耕种而能坐收谷子了。

  同时许世仁行医多年,体会到这行业在社会上正“吃香”,能挣钱,故鼓动儿子许钱生也学起医来。在月池村,他家率先富裕盖起了楼房,而楼房高大一面用于住宅,一面又扩大了诊所规模。这样许氏父子、还有许氏夫人,等于都是在自家授业从医。

  然而当病人来了又走,许氏父子在接诊的过程中,但凡一有闲情,许世仁便会对儿子念叨:“现在社会变化很大,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虽说如今没有人剥削人,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现象还是存在的,所以无论干什么都是奔着钱来,而有了钱也才又好办事。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逻辑!”

  这都什么逻辑?显然许钱生也是被毒害了。但听他不禁自嘲说:“人们总夸医生好,可好在哪里呢?如果是‘医者仁心’才叫好!但我们目的往往是为了弄钱、发财,只有病人多才让我们做医生的欢喜,这样说医生的快乐都建立在病人的痛苦上啊!”

  许世仁点点头说:“难得你耳濡目染,从小受我的教育,学医、行医。依我说做医生的就是不错,所以才会给你规划这条路走。但毕竟我的学术也有限,教不了你更多的东西,而你需要发展、需要深造,还必须将眼光望远点。对了,这次高考你填了什么志愿?考得又怎么样呢?”

  许世仁忽提起高考,这让许钱生反有些错愕。只听他叹了一口气,回答说:“哎,还能怎么样?都按您的要求,我把全部志愿都填报了医科大学或医学院。但志愿是好的,却未必能考取,我估算过自己的综合成绩,恐怕希望不大呀!”

  许世仁说:“你若说希望不大,那麻烦就大了。你不知道这里的关键。现在干哪行哪业都要凭文凭,讲技术,不然就是‘癞蛤蟆腿短——迈不出门坎’。就像眼前,即便你跟了我学过一些行医手段,甚至说你也能给病人把脉治疗,可若没考取学校深造,没拿学历和文凭,只怕医疗行政单位不给你发行医执照,你仍然没有资格行医啊!所以说当初我一味鼓励你报考医科大学,就为这个原因啊!”

  许钱生反恨道:“唉,老爸,您光知道念叨,也不打听如今高考有多难,世人比喻高考就像上战场,那残酷程度可想而知,夸张地讲简直是你死我活。就说这次我报考医学院,可在本村就有多人报考了这个专业。愈是热门专业报考的人愈多,而录取是按比例的,这样若差一分,恐怕就水火两重天。”

  许世仁说:“是呀,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人们说高考无情,无情也就在这儿。近期你可得多多打听考试信息,留意公榜结果,一旦出现不利情况,只怕还得采取办法补救。但依我想,虽说高考全国统一,号称‘公平、公正’,但哪里又没有腐败?哪里又不刮不正之风?届时我们仍要以钱开道,争取为你求得功名利䘵才好啊!这可又要谈到钱的好处。”

  许钱生嘀咕道:“您不常有一句口头禅说‘金钱万能’吗?”

  “对对,正是这句话,说明了许多问题。”许世仁兴奋道,“人们都讲‘金钱社会’,铜臭会腐蚀人的思想,可谁又不是往钱眼里钻呢。这个社会人若没钱,恐怕寸步难行,而有了钱才能事事通顺啊!不信,以后你就会遇到此类事件的!”

  许钱生一时竟没言语。对于父亲的这种说教,他怕不知听过多少回了。虽说其中不乏陈词滥调,可细听哪句又不现实、哪句又不切中要害呢?所以他反而默认地点了点头。

   11

  忽然有一天,只见一位邮递员蹬着一辆28型绿色自行车,非常吃力地行驶在月池村一条主干道路上。

  因为天气陡变,老天爷正酝酿着一场雷阵雨,故此先刮起了风。

  邮递员一路上斗着风势走,显得非常吃力。好不容易来到月池村委会大门前,且不等在墙跟停稳车子,便忙不迭地从车后架绿色邮递包里,拿出大攥地包裹和信件往里面送。

  原本传达室有个李师傅在岗,但那个李老头,老态龙钟地帮不上忙。邮递员只好独自怀抱着许多信件,急冲冲地赶往里面。偏遇此时,一股旋风突袭,使他慌了一下神。他似乎感觉手中吹掉了什么,可待回头寻觅,竟不见有东西在飘,故此也是将信将疑。

  倒是忽然间瞧见两个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叉、腰系鱼篓、手中各执一副擒鱼网的小青年打此匆匆经过。大概都是因为惧怕暴风雨来临吧,邮递员并没太在意他们,只是赶紧将怀里满抱的邮件送进了传达室;而那两个小青年仍是一路奔跑,逃得飞快……一会儿只见大街小巷里的行人都在自顾奔逃,而酝酿已久的暴风骤雨也才“噼里啪啦”地下起来……

  却说那两个小青年,其实是一对小兄弟,分别叫长犬和细犬。他们逃了一阵,可来不及回家,正逢着那阵雨倾盆而下,险点儿淋成了一对“落汤鸡”。

  为了躲风避雨,长犬带头钻到一幢高楼大户的屋檐下,细犬自然也跟着钻进来。因为他们出门时所穿的衣服不多,突遇变天,这样两人便蜷缩在一起打哆嗦。

  忽然,长犬意外发现擒鱼网中竟有一封牛皮纸信件,不由捡到手上瞧起来。

  “喂,这是什么东西?莫非这回我没能擒到鱼,倒擒到一封信。”长犬说。

  细犬却也凑上脸瞧瞧说:“哎,你我可都是少读书的人,斗大字不识几个,又管它信不信?这种东西于我们就像卫生纸一样,只可拿去擦屁股。”

  “哎呀,你莫是吃饱了撑的,连说话都‘拉稀’,带臭味!可我的想法就和你不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

  长犬开始瞪了他一眼,骂了他一句,继而说:“我可想拆开信封瞧一瞧里面装什么?或者有些钞票装在里面多好啊!”

  长犬说完不由得拈量信件的份量,并撕了角,用一只眼睛窥探里面。偏是这时,忽从大楼里走出一个小伙,伸手拍他的后脑,继儿将信也夺过去。他竟是许钱生。

  原本长犬、细犬躲雨的地方,正是许家大楼,也即“许氏诊所”楼下,头顶上还悬挂着十字招牌呢。

  “喂,你手里拿的啥玩意?快给我看看。”许钱生不容分说便将信夺了过去。

  长犬还要些焦急,想往回夺。这时许钱生又笑道:“嘿嘿,刚听你们言谈,还希望里面夹钞票,甚至还拿眼睛往里瞄,你不觉得天真吗?两个小屁孩,大概没读过书吧,怎么没有一点文化素质?殊不知这是信笺,而寄信是不可以夹寄钱币的,岂妄想里面有钞票?——哎,别妄想啦!倒是这封信笺从哪里弄来的?莫非是捡来的?哼哼,既然是捡来的,那见者有份,自然得给我瞧瞧。”

  他分明有点以大欺小,强势地将信笺夺在手里。而长犬见东西都归他了,还争什么,不由地说:“既然里面没夹钱,那我还要它干嘛,你想要便给你瞧去吧。”

  继说那封信,其实因淋到雨水有些透湿,而许钱生操在手上,先还伸长胳膊掸了掸滚落的水珠,然后才拿回眼前观瞻。然而恰是他那么注目,才不由得又傻愣了——

  那么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