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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五十九章 罪减三等


  看点【人命大案主犯逃逸,派出所民警追到了月池村委会,却撞见一群村干部聚众赌博。两位警官一开始倒也义正辞严,准备秉公执法。可是,却架不住一个“罪减三等”的谬论、架不住罗所长跟魏村长是老熟人!好一个“罪减三等”,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逻辑!从中也提示出干部作风问题和执法者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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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的黑暗中轰然几声狗吠。

  稍候一辆警车跟踪追击驶进月池村里,这时村民户内的灯光大都熄灭,而看村委会一间厢房内倒是灯火通明。这样吸引警车也朝这边驰来了。

  一忽而警车驶近了月池村委会。只见公安员老马对小王说:“现在社会治安混乱,自改革开放以来,虽然人们的物质生活明显提高,可也使西方资本主义思潮泛滥成灾,正所谓‘学好不学坏’,偏偏有些人滋长贪欲而变得腐化堕落,甚至丧失人性。你知道今天的案子主要嫌疑人是谁吗?据群众反映他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胡菲胡大公子。像白天的打架斗殴,起因原本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结局简直惨绝人寰。嫌疑人仗着有‘后台’,有‘保护伞’,居然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开车撞向众人,直至多人负伤,一人死亡。你说这有多疯狂啊!”

  小王接茬说:“现在政府宣扬和谐社会,可其实并不和谐。就在我们派出所也存在两派斗争。像你我二人还算代表正直公正的一派。可明确说我们的罗秃子所长,纯属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对诸多事情的处理毫无原则性。”

  老马说:“是呀,像罗所长这人办案,常常是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还是很有一套的。由于本桩案子后果严重,民愤极大,对此上级部门都在督查办案,只怕这回嫌犯是插翅难逃了。我们务必要将他缉拿归案,绳之以法。”

  可小王说:“也未必。以前也有这种案例,但只怕我们即使把嫌疑人抓了,而有关人等通过不法手段,借口‘取保候审’或缓刑啥的,竟又把人给放了。这就是官僚主义,是腐败。或者说这也是法律的欠缺和荒唐,它分明是故意给那些徇私枉法分子留‘活口’,钻孔子。”

  老马说:“唉,审判犯人是法院的事,我们管不了。倒是当下的任务我们还应去追缉嫌犯。据线人线报反映,这回犯罪嫌疑人又逃逸隐藏在月池村辖区内,可月池村范围这么大,我们又到哪里去追踪寻迹呢。倒是你瞧,村委会大楼内亮着灯光,估计是村干部没有休息,我们不妨跟他们了解了解情况,通报一下案情也好嘛。”

  于是两位警官停住警车,下车便去轻拍村委会前院紧闭的大门。可也正是此时,他们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嗬哒嗬哒”声响。显然这是有人在搓麻将,甚至是在赌博,由此反激发他们临时抓赌的念头。

  却说在村委会一间厢房里,魏肥邀同几位村干部正在“搬砖砌长城”,挑灯夜战,从一个楠木镂空雕花窗洞里除了透出灯光,还映现几个人的人头攒动。

  “喂,谁、谁呀?这么晚来敲门?”这时大门内传来了传达室老李头的嘟哝。

  “我们是桃花派出所的民警。”

  听说是公安民警来了,李师傅不敢怠慢,赶紧披衣去开门。而厢房内麻将桌上四个人,似乎也闻到什么动静,突然都静下来。有人担心问:“喂,外面什么情况?好像有民警查夜来了。”

  这话引起牌桌上不小的震动。奸滑的人赶紧将桌面上的赌资全部藏起来。倒是魏肥泰然自若说:“慌什么?耗子见了猫,非得就是逃?干嘛不能像老朋友迎接老朋友一样,表示一下欢迎呢。”

  他的话音才落,两位民警已经临近厢房,破门而入。

  首先闯进来的是小王,他有点虚张声势,大声喝道:“统统地给我老实点,不许骚动!各自摆好原有的姿式,包括桌面上的赌具和赌资都不许乱动乱藏了,我这里有摄像,现场情况都已经被掌握了。”

  说着他还真举起相机按动了快门,将那几个狼狈不堪的人都给来了个特写。这或是一般办案程序,出警拍照可以给案情留下直接证据。可也使得当事人惊慌失措、连天抱怨。

  有人说:“这怎么啦?真是捉赌的来啦?”

  忽见老马也闯进门,喝道:“喂,我猜你们都是村干部吧。既然是村干部,干嘛还知法犯法,聚众赌博。这可是违反干部制度和触犯法律的严重行为。”

  不想魏肥竟摆起村官的架势,大咧咧地说:“哎呀,既然知道我们是村干部,那么像赌博玩牌这种小事,何必小题大做,且请网开一面吧!”

  小王说:“赌博是小事吗?殊不知今天白天就有人因赌博引起纠纷,打架斗殴,最终伤了性命。现在主犯仍然在逃。可倒好,如今我们没有追到逃犯,却能拿你们去抵功。”

  忽听村官甲假笑一声,申辨说:“嘿嘿,问题有这么严重吗,听得好吓人呀!难道警察同志来了,就非得逮人不成?而且逮不到那个逮这个。可刚才讲过,我们桌上几位,都是‘七品芝麻官’,都是村干部,官虽小,可也算吃‘国粮’的,这要按潜规则,凡戴‘乌纱帽’的,就应当‘罪减三等’嘛。”

  老马问:“‘罪减三等’,什么意思?”

  还是村官甲说:“这意思就是请你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放过一马哟。我可听说过,‘刑不上官员’,这样的话,那么‘罪减三等’,当然是干部减一等,党员减一等,而你我同在政府任职,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人情熟面的也减一等嘛!”

  老马愣了一愣,可也严厉地说:“真是一派胡言!法律有这种规定吗?我看也只有你们这种混帐官员才会讲出这种混帐话!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时宪法更规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们既是村干部,又是党员,更应该懂得遵纪守法才是。”

  这时魏村长坐不住了,不由大声嚷起来:“喂,我看两位警官有些面生,难免办事认真。可我倒要问,你们的罗所长来了没有?如果真要抓人,我可还要他亲自出面来抓才行。我就相信,这个罗秃子,即便他来了都不敢拿我怎么样?难道他的手下偏敢用铐子来铐我?”

  忽又听桌上村官乙附和说:“提起这个罗所长,我倒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村里搞土地租赁转让,遇到村民不肯拆迁,为了拔除‘钉子户’,不就请来了罗所长亲自坐镇镇压吗?而那些时日,我记得魏村长不仅好酒好菜招待罗所长,还直接邀他和几位警官到村里一家洗浴中心泡澡搓背、请小姐搞按摩呢。试想罗所长作风都这样了,他跟我们魏村长又是老熟人,难道你们反要抓我们到他面前去邀功吗?”

  这时两位民警没辙了。他们想,毕竟这位罗所长,真是‘只顾拉屎而不擦屁股的人’。因为记得每次村里干群关系紧张,都会请来警队维持治安,如强迫村民拆迁让地、抓村民偷生、超生等,时常闹得是鸡飞狗跳,要么推倒居民家的房屋墙,要么拆了门板去抵罚款,而为酬劳这些出力流汗的警官警员,村委会便邀请他们去洗桑拿浴,甚至雇小姐按摩等,这保不准老马和小王也有那么一二回“沾腥”呢。当然,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可都怨是那位罗所长带坏队呀……

  如今魏肥和村干部提起这档子事,分明是反戈一击,顿时让警员们败下阵来。他们原没打算把事情扩大闹大,那么借机就坡卸驴吧。于是老马脸红脖子粗,一反常态,竟冲魏肥等人赔笑道:“嘿哈,刚才也是想给各位一个警告,毕竟赌博这种事可大可小,要管不管都行。如今也算给魏村长一点情面,姑且饶过你们,不去追究。但各位仍须注意点影响,因为夜深人静,造成扰民也不好!”

  魏肥赶忙欠身做了个回应,感动地说:“喔,这话好说,这话好说。以后我们尽量不玩出声音就是。毕竟我们也识大体,凡遇警官办案,都得加倍尊重并支持。要么何时也请二位去澡堂子洗浴、按摩、桑拿一回?”

  “不不,”老马连忙又摆手,“我们可没那么潇洒。我们此行原还有别的公务要办呢。”

  至此显然事情的性质变了。赌博已不再是犯罪被追究。而这时村官们反似同情警员的辛苦,关心问:“哎呀,啥意思?莫非说你们此行原本就不是来抓赌,纯属偶然撞上。可看你们这么辛苦,却办的什么公务呢?能不能透露个详情,且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

  警官小王便半嘲讽半认真地说:“我看几位村官‘工作’繁忙,想麻烦你们就免谈了。不过我们的确有个案子要通报给村委会干部知道,就是今天白天在洪城大市场某条街上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伤人性命的恶性刑事案件,如今主犯仍然在逃,并且据查正逃往和隐藏在月池村辖区或周边,为此提请你们注意情况,如有发现线索,也好及时反馈给我们。”

  “哦。”几个村官几乎异口同声,好像既惊讶又豁然。而偏是这时,房顶灯泡上有一只蛾子受了惊吓,突然起飞扑向魏肥的脸,他躲闪不及反做了呼吸,竟然把虫子吸进鼻孔。他只顾撅着鼻子捂住耳朵说:“哼啊呀,他……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其实耳朵和鼻孔是连通器,所以才会造成鼻塞耳闭。突然,他颤栗了一下,猛张嘴巴,一声哈欠使唾沫横飞,直溅到众人脸上,也使得刚想转身离去的两位民警又掉头瞟了他一眼。那情形真不是一般的尴尬。

  两个民警哭笑不得,最终拂袖离去。而魏村长擦着眼泪和鼻涕,反而抱怨说:“喂,他们后面还说什么来着?说是命案追逃……我可没太听明白。但我知道他们这一趟来,决不是专为抓赌来的,纯属偶然撞上,结果自讨没趣。好在他们走了,我们愈加安全,尽可以继续玩牌。嘿嘿哈——”

  魏村长这一声干笑,倒与大门外两位民警的挫败、扫兴形成鲜明对照。随后他们开车驶离了村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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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民警走后,魏肥和几个村干部僵住了片刻,随即就像解了套的驴马,恢复了精神。同时有人问:“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玩,继续赌?”

  可也有人说:“既然派出所的民警来查过,我们就知趣点,最好是小结一场。”

  魏肥听这话不同意了,说:“怎么?来两个民警就被吓着了?可我敢说,民警那边已摆平,至于牌局嘛,我不说散场谁敢散?现在看墙上的钟还早着呢,而况我输了不少钱,你们就想赢了溜?嘿嘿,来来来,继续干。”

  世上只听闻“强奸”的,哪听闻“逼赌”的?可魏村长就有这么霸道。就这样,一干人可谓是“舍命陪君子”,只好无休无止,直玩到通宵达旦了。

  不知不觉中,忽见窗外都已放亮,寒雾和晨曦正相交织,,且听到街道上分明传来行人的脚步声。这时才有人打着阿欠说:“哎,真是上了牌桌就忘了一切,一夜光阴少说也有十几个小时,可眨眼功夫都白搭进去了。”

  又一个村官说:“也是。原本魏村长召集我们几个村干部,是预备晚上开赌局,白天还要开会议的呢。现在众人都熬疲了,白天的会议还要不要开呢?”

  魏肥诡笑说:“嘿嘿,既然上了牌桌,这开会就不是主题了。开会那事好敷衍,上午开不成下午开,下午开不成明天开。不过要说大家疲劳了是实话,而今我也累得不行了,那就到此为止,小结一场也行。不过若算帐我仍是输家,于是提议赢了钱的人,今晨早餐可得由他去请客买单呀。”

  忽然众人都不吱声了。良久才听赢家某个人蹩不住说:“喂,魏村长,我们来开会,不是说好消费全由村财务报销的吗?何用个人掏钱呢?”

  魏肥鄙视说:“哼,真是小气!我就猜你们谁赚了都舍不得吐出来,但派你去跑腿叫醒老李头,先代出钱去买单叫早餐来,等回头再到财务那儿报帐总行吧。”

  “这我愿意去,且立即就去办。”于是有两个村官几乎同时站起来。但最后还是由一个人卷起桌面上赢的钱出去了。只怕他还盘算着等报帐时又可赚一笔。

  这边暂且不谈。却说在另一间厢房里,这时候有一个人见天色渐明渐亮,也正起了床。她便是魏妍。

  魏妍的卧室与魏肥他们玩牌的房间是隔壁,所以那搓麻将的声音时常能听见。好在习惯成自然,久而久之她把那些噪音倒都忽视了。这会儿她起床来,还慵懒地伸着懒腰,打着阿欠,但很快便转入了洗涮、化妆等程序,等于说她自起床后一刻也未停。待她把一切都弄妥了,才又肩挂一个挎包,手执一个教师备课簿,准备去推她的电动车。

  这时候她反奇怪,村委会里倒出现了少许的安寂,估计是熬了一夜通宵的魏肥等人,在等早餐的过程中也都眯着眼睛打起盹来。当然魏妍可不管这么多,她依旧推着电动车走出了村委会。

  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空一片晴朗。而少女多情,临出门时还用小手打凉蓬望了望明净的天空。——但见有自由的小鸟在飞翔!

  随后她也像小燕子一样飞身跨上了电动车,骑着它便上了路。不大功夫,只见她的身影也便朝月池村小学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