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点【每谈贪官腐败必有权色交易,而这里更新鲜的是胡大头搞大女人肚子却教她“找替身”如何逃避“计生”,真是匪夷所思。再是自古文人多悲秋,更生抱着一颗忧患之心来政府反映情况、提出建议和诉求,可遇到贪官还会给他好脸色、好答复吗?这里有更生的无奈和无知,可也算充分见证了贪官究竟是怎样一副凶狠、傲慢而又贪婪的嘴脸。】
69
从桃花医院到镇政府,分明还有一段距离。但许钱生用车载着更生,很快也就来到了这里。
在桃花镇政府大楼内有一条漫长而昏暗的廊道,或许许钱生和更生都曾有来过,可要从中找到胡大头书记的办公室,恐怕也不容易。因为楼层复杂,房间众多,他们便只好一边认门牌一边往前走了。
却说那时,在胡大头书记的办公室,那个秃头亮顶、双目炯炯有神的老头,正在会客。而客人是一位少妇,胸高臀大,体态丰腴。
少妇贴在胡大头的身上说:“哎呀,这可怎么办嘛?胡干爹,眼下‘计生’工作抓得紧,一群村干部半夜都来敲门抓人,闹得多家是拆墙掀瓦、鸡飞狗跳的。而我躲他们就像躲鬼子,如若被抓住,少不得就是挨刀子。为此我只好来恳求干爹帮我了。”
胡书记说:“要我帮你,可也不容易。现在‘计划生育’是国策,已纳入法制轨道,任何人都不敢公然挑战法律呀。而你已经不错,据说多次拿我做挡箭牌,也不顾廉耻,公开扬言说和我有多么亲密的关系,弄得那些村干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敢拿你怎么样。这你也就知足吧!”
少妇说:“但这次他们又找上我了,说我已经生过‘二胎’,再不抓去‘结扎’,只怕别人都有意见。但我还想生第三胎,因为我已经怀上了。”
胡书记说:“哎呀,你也真是生孩子的机器,生那么多不累吗?”
少妇说:“你以为我爱生呀,不也是因生活环境逼得。你不了解农村的现象,我们村里宗族观念强烈,一般人口多、兄弟多的家庭才能在村里称王称霸不受欺侮呢。就像我家隔壁老伍生几个儿子,个个如狼似虎,与村民们闹纠纷便势力大,打架斗殴一起上,最后导致侵田占地、欺男霸女都没人敢管了。更可气的是这回村里选举,他家大儿子伍胜还搞串联,非得唆使、逼迫村民们给他投票,选他当村委会主任呢。你说这种人有多猖狂!我是受了他的欺侮的,但我也不甘心呀!”
不料胡书记轻描淡写,反打趣说:“哈哈,这个伍某我认识,前二天他也来找过我,不过我看他似乎没有那么嚣张嘛!再是,我瞧我干女儿本身就这么要犟、泼辣,他也敢欺侮你?似乎从你口里说出来我都不太相信呢!”
少妇说:“哼,他找你肯定是给你好处,所以你偏袒他。这让我也无语了。但你别不相信,我一个女人虽然要犟,可我的男人是个十足软蛋,所以他老婆时常受人欺侮,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对了,何止我受伍某欺侮,想我的胡干爹不也动辄欺侮我吗?可我那没骨气的丈夫从来就不敢放一个硬屁,甚至还怂恿我来讨你的好呢!”
胡大头笑道:“怎么又扯上我?我怎么又欺侮你啦?莫非像是这样——”
他说着故意装糊涂,竟又用手挽住少妇的腰,见少妇身体很肥,前腹鼓起,竟还想用另一只手‘吃豆腐’。偏又被少妇抓去了他的手。
少妇撇撇嘴说:“耍流氓!偏偏你欺侮人还不承认!瞧你这只手又想干嘛,老不正经吧?”
她虽然这么说,可并没有躲避,反而似乎贴得更紧。这可给了胡大头以可乘之机。他的座椅原是能转动的沙发,于是趁势双手一抱,反让少妇坐在了他腿上。
胡大头说:“好哇,你竟敢说我耍流氓,那我也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耍耍流氓让你好看。”
说完,他还抱着少妇又亲又搂、又摸又啃的。而少妇一边嘻笑,一边躲避。忽然,她也似嫌他口臭,竟一把推开他,很认真地说:“喂,老头子,亲热就到此,我可和你谈正事,就是我这肚子的孩子,你还打不打算保呀?”
原本胡大头年近花甲,“老牛吃嫩草”,正在兴头上,可又力不从心,想抱竟又让她滑下去了,于是懊恼说:“保、保,可我还想抱、抱呢。却不想你腰围这么粗,想抱都抱不动啦。”
少妇讥笑说:“你不见我怀孕了吗?还抱、抱个啥?你倒先帮我为肚子里的孩子出个招哟!”
胡大头仍调戏:“嘿,你不说我欺侮你了吗?可我还没得手,也不能让你白冤枉吧?”
而少妇嘴巴也不饶人,反唇相讥:“哼,直到此时你还在耍赖。你可真是不抓个现行便不认帐。”
说完,少妇又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竟双手挽住胡大头的脖子,又用屁股往他身上坐,且似是撒娇又似是抱怨说:“喂,老头子,我可不冤枉你,不信我还能告诉你一个更直接的证据,且问前一阵子你都和我干过啥?而今让你摸我肚皮,里面搏动的是怀了胎儿吧,可我推算日子,这并不是我老公的,而十有八九怀的是您的种啊!嘿,有了这‘现世宝’,我看你还赖得掉吗?”
少妇语出惊人,果把胡老头吓了一跳。他暗想,这小滑头爱胡编,纯粹是诬赖,我都这把年纪了,怕早丧失了生育功能,曾跟过不少女人干那事,可也没听谁说怀上孕。
但少妇依然言之凿凿:“您也别不相信,以为我是胡诌。可我敢打包票,这就是你的血脉!只是这事我瞒着别人也不瞒你,尤其连我那个‘吃软饭’的丈夫都不知情。”
提起少妇的丈夫,那可真是个可怜的男人。因为没啥出息,只好“吃软饭”。可喜自己的老婆结识了一位大人物,并拜他做干爹,这样不仅在经济上有来路,有改善,就是这回逢“计生”,他还鼓动大腹便便的老婆,去找这位大人物帮忙呢。可笑他终日乐颠颠地,只盼望老婆倚仗干爹能给自己偷生、超生儿子……却怕他绝没想到,他这是在借种生子啊!
至于孩子是否真是胡大头的?当然也难考证,胡老头自存狐疑。不过他很开通,就算以假当真,又能怎么得呢。毕竟女人还是需要安抚。于是他朗笑起来,并再伸手猛拧少妇的脸皮说:“哈哈,真有这回事?看你说得那么认真,这回就当信你了!哎,小乖乖,虽然我知道你一向爱编藉口,可只要编得圆吧,我又何必不信呢?好啦,这事就按你说的,孩子有我的份,是我的种,那么我自当保护他。也就为了保护他吧,其实我已作了安排,正约好一位年青的医生来帮你。这医生很富开创性,他曾奇思妙想,帮出了一个主意。他说搞‘计生’工作,中间环节很混乱。虽把所有在‘计划’内的妇女们像犯人一样集中监管起来,可临到施行‘结扎’、‘上环’等绝育手术时,却不像上刑场枪毙犯人那样须验明正身,一般只是点足人头数,所以那时你只须找个替身,来个偷梁换柱,一切也就忽悠过去了。”
少妇又说:“但这找替身的事也难啊,我却找谁替我‘顶包’呢?”
胡大头说:“这事我都考虑过,因为那期间会有这位精明的医生在帮你,到时你便找来一位六十岁久不开怀的婆婆做替身都能蒙混过关。当手术室喊叫你的姓名时,你便让她混进去,保管也不会露馅的。——喂,听敲门声,估计是那个年青医生来了。你去开门,先让你和他相个面,互相认识认识吧!”
于是少妇应诺,才从胡大头的胳膊弯里抽身,扭动屁股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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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等少妇开门,进来的可不止一个人。
胡大头望见许钱生有点兴奋,可望见跟进来的徐更生却顿生疑惑。
胡大头说:“许医生,你来得正好!可是他是谁嘛,怎么也跟尾巴进来了?”
许钱生忙做介绍:“他和我是同学,刚巧在路上撞见,纯属偶然相遇。他说他也要来找您,我才领了他过来。”
胡大头说:“他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更生有些拘谨,不知从何谈起。待迟疑了片刻,方才表情严谨说:“哎,胡书记,恕我直言,其实我来找您,找政府,是想反映一些社会客观问题和存在的不良现象,不知您有亲自访察么?”
胡书记愕然问:“这都什么话?我没太听明白。”
更生说:“那我就举实例说吧。譬如在昨儿,我本想来找工作,却不料误入传销。别人都说我们这些被骗者是傻子,却不知道骗子的高明都已经骗到政府来了。譬如就在镇政府竟有他们的办事机构,这本身就带有多大的欺骗性呀!”
胡大头反斥:“谁说镇政府哪有它的办事机构?骗子搞的把戏难道你都相信?是你自己轻易被人骗了,居然还要诬赖政府?”
更生说:“能说政府没有过错吗?且不说骗子扯着虎皮当大旗,以假乱真;但它就在本乡本镇形成危害,胡作非为,肯定是你给了它滋生的土壤。所以我倒认为,作为一届政府,没有营造和谐安定、健康文明的社会环境,反让犯罪分子钻了孔子,这难道不是责任吗?也或是镇政府有不察不明甚至窝藏怂恿之过,才使得犯罪分子有恃无恐,到处作恶,祸害乡里,民不聊生啊!”
胡书记先被将了一军,颇有点语无伦次。他问:“那依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更生说:“若依我说,那就是有功绩归政府,有责任也难辞其咎。原本政府就该有为而治,出台政策,完善措施,严厉打击那些违法犯罪分子,其中除了个人犯罪,还有机构和团体犯罪。譬如像眼下那些私营职介所,也很不规范,存在许多欺骗性,故此政府部门也要加强管理,使其正规化,合理化、合法化,以期杜绝骗子们玩弄伎俩,钻法律的漏洞,使其最终惠及民生,惠及像我这样的最为广泛的求职者们!”
胡书记喝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也不知道你什么身份?竟敢大言不惭,以教训的口吻同我谈话,还大谈什么出台政策?难道我主政、施政也要听从你来指使不成?”
更生说:“我也不是要指使你,我只是提建议,同时我还想求工作。”
胡大头蔑视说:“求工作可得是有才能的人,也不知你有啥本领,有的话先亮出来给我瞧瞧。”
更生不知胡大头调侃他,反而老实本分说:“我,本是一个待业青年,只因高考不上,变得一无是处,虽曾想把写作、绘画当作自己的一项专长,偏偏也是派不上用场。就如昨天吧,偶闻镇政府在搞体制改革,招聘文化宣传员,我抱着满腔热情和希望来应聘。可就因为面试写了一篇文章,提了些不中听的意见,竟被当时‘考官’指斥给政府脸上抹黑,于是遭到排斥,拒之门外了。”
胡书记气不打一处来,早已忍耐不住,勃然大怒道:“拒绝你就对了,没有驱赶你是给你便宜!就凭你说的,你也敢给政府抹黑,你也不掂量自己的分量。像你这种人我已看出来,除非能写几个字,也没啥大本事。另外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工作,喜欢怨天忧人,终日发发牢骚,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可你也不想想,以为什么人都能找到工作吗?如今‘铁饭碗’都被打破,大学生失业的都不在少数。而你一个中学文化,还敢来求工作,可知社会上像你这样的人成千上万吗?这若都来问我求工作,可让我怎么安排,莫非把我的镇政府改成职业介绍所,能成吗?”
更生着急地说:“原本作为政府部门,就该广开门路,有义务为群众的就业问题负责嘛。请恕我在此既为我个人求工作,实际也反映一下广大人民群众的真实愿望和需求!我提这个建议其实颇具普遍性,只不知你胡书记为何那么排斥,不肯采纳呢?”
胡书记简直都气哑了,只好指着许钱生说:“喂,也不知你从哪里给我领这么一个人来?说他是舌辨之士吧,他还恨不能来政府参政议政。可我岂容得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哎哎,我可受不了他了,你赶快替我把他赶出去吧。”
看到胡书记发怒,许钱生早已慌了。他不由赶紧一把拽住更生的衣角说:“哎呀,你还一味地说啥呢。原以为人都有一颗脑袋一样机巧灵活,偏偏你却这样呆板迟钝。本来我带你来,你想求工作便谈工作也好了,偏偏还高谈阔论。如此惹得胡书记暴怒生气,你还能达到目的吗?你还待在这里干嘛?你就早点出去吧。——喂,更生同学,你快出去,倒腾空间给我来跟胡书记谈谈事情哟!”
胡书记问:“你刚才叫他啥名?”
许钱生说:“他叫更生,姓徐,徐更生呀!”
胡书记恍然大悟道:“哦,这就对了,我说怎么似曾相识却又不认识?原来这是一个上了我‘黑名单’的人,这种人早对政府不满,到处造谣生事。如今你赶快把他赶走,再迟了我都想叫派出所来抓人,那可别怪我太凶狠!”
这时许钱生很慌了,他也替更生考虑,便不由连劝带撵地把他推出了胡大头的办公室。当时更生自不服气,还想争强地说啥,却听后面“呯”地一声,门已被许钱生关上了。
这样更生愣了半响,却也没有办法。他被关在门外,仍然气恨难消,不由又仰天长叹:“唉,这就是我的求职遭遇!论时间虽然不长,可经历的事却不少。如今我可算看透了这个社会,它藏污纳垢,腐败横行,恶人当道,弱肉强食;而我身处逆境,又软弱无能,那就只能接受被淘汰、被伤害的命运。”
那时他正自唉叹,可有谁听呢?他绝望了。再一次回望办公室的门,只见它仍然关得严严实实。
再后来,更生便离开了这里,离开了镇政府,悻悻然走上街头,走在回家的路上,简直也是踉踉跄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