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信阳张了张嘴,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我,要回家。”老王笑道:“什么浪子呀,他们家一直在催促让他回去,他是跑出来玩儿的,现在必须回去了。这就是所谓的浪子啊,哈哈哈。不过,为什么不要求你姐姐也回去?管家婆,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回去?”
沫沫瞪了老王一眼,说:“管得着吗你。小阳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爸妈都关心的很呢,要让他回去,我一个女儿,他们才不管呢,所以我连大年都不回去过。”
老王立马哈哈大笑,举着酒杯说:“什么不回去过呀,还不是因为这里有人比爸妈还好,自己舍不得回去,你说是不是,阿枫?”
沫沫看着我脸色发红,我举起酒杯,笑着说:“小阳,不论怎么说,还是希望你有时间就再回来看看。来,姐夫我敬你一杯,明天早上我去送你。”我和安信阳推杯进盏,也许是过年的气氛,也许是因为送别的感觉,我忽然觉得这个混账小子,也不是那么特别的坏。
喝了一会儿,我坐在沙发旁边,沫沫去房间里帮着安信阳收拾东西,其他的人都走了,安信阳靠着沙发,喝的脸色发红,伸手抓着我的肩膀,眼神色迷迷的说:“姐,姐夫,我说句话,你一定要听进去啊。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和你辞职?”
我笑着说:“你舍不得总经理的位子,是不是?”安信阳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姐夫,因为我还要回来继续带领你们往前走的,这次过年我被要求必须回去,但等我回去之后,就会再偷偷溜出来找你们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帮我看好穆凌飞这家伙,千万不要让他和雨晴走到一起去了!”
我笑着说:“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我也没办法啊,人家要是真的好了,我难道要带人砍了穆凌飞?我说你们两个感情不是变好了么。”安信阳立马瞪圆眼睛,说:“变好又怎么了,变好了女人也不能一起分享,姐夫,你必须帮我盯着点儿,你要是盯不住,就等着和我姐劳燕分飞吧。”
我眉头一皱,笑道:“还敢威胁我,怎么个劳燕分飞?”
安信阳自信满满的说:“这个告诉你也无妨,嘿嘿,我爸妈可是找了另一个男人,准备给我姐相亲的,也不能说是相亲,因为那个男人其实很喜欢我姐,不过我姐从来都不喜欢他。你要是敢不帮我看着穆凌飞这家伙,我就回去告诉那男人,让他来缠着我姐,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我心中一惊,转身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沫沫,嘴上冷笑道:“我和你姐姐情比金坚,你以为随便找来一个男人,就能将我们分开,你也太小瞧你姐,太小瞧我了吧。”
安信阳点点头,说:“这倒也是,这样的老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姐姐从来不会洗碗做饭的,和你在一起之后,竟然能够做这么多事情,还无怨无悔的,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发现姐姐变了好多。不过,你要是真的不帮我的话,我就真叫那个男人来,就算抢不了姐姐,也要乱一乱你们的阵脚。”
我笑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我就来通知你。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个什么男人,比我牛逼?”
安信阳看看我,又歪着头想了想,说:“你说哪个方面?论长相,论财力,论实力,论功夫,姐夫,你都绝对,”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心中一喜,不错不错,小阳啊,你还算站在哥哥这边。结果安信阳开口:“你都绝对差的人家十条街啊。”
原来我还有一个潜在的情敌,还是如此牛逼的人物。
安信阳说完看着我,嘿嘿直笑,说:“怎么,生气了啊姐夫,没事没事,只要你帮我看住穆凌飞,你就还是我姐夫,我呢,就只认你为姐夫。”我笑了笑,伸手搂住安信阳的肩膀说:“好啊,既然这样,你说说,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
安信阳笑道:“不是吧姐夫,你还真的准备和人家比啊,真是没有可比性,你再厉害,也就是个小集团的董事长,原本你要是龙组的老大,还有些名头,现在你也不是龙组的老大,还说什么,总之,你帮我,我帮你,就这样啦,我要睡觉了,房间在哪?”
我没好气道:“沙发或书房,自己选。”
为了避讳安信阳,我故意睡在沙发,等到了深夜才蹑手蹑脚的钻进了沫沫的房间,刚进去的时候,沫沫床头还放着小灯,发出橘黄色的光,柔美的娇躯横卧在床上,媚态横生。我上前抱住沫沫,她嘤咛一声,钻进了我怀里。
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年,我的身边抱着的,是我这一身最爱的女人。黑夜之中,我的手抓着沫沫的手,手上碧水戒发着幽幽碧光,这是代表着我们爱情的象征。我忽然在想,人这一生到底有多少个年岁可以度过,又有多少人可以手上握着这一辈子深爱的女人呢。我想着想着,渐渐的就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很多人都在围着我,然后一个个神情冷漠,我忽然看到了沫沫,心里很高兴,冲过去抓沫沫,沫沫却忽然脱下戒指,然后扔在我的脸上,转身走了。我上前一步去抓住沫沫,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早上早早起来准备开车送安信阳去机场,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好一双深沉的黑眼圈啊。沫沫也起来给我们做了早饭,原本准备要一起去送安信阳的,可安信阳一再坚持,说:“我和姐夫去就好了,你一个妇道人家,送什么送,又是哭哭啼啼的。”
沫沫瞪了安信阳一眼,然后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道:“阿枫,你一定要看着他上了飞机才能走,听到没有?不能让他乱走,你要是没看准,说不定他一转身就跑哪里去了。必须让他回家才行。”
我微微一笑,说:“放心好了,他要是不回家,我就亲自送他回家,顺便拜访一下老丈人什么的。”沫沫笑着打我,然后推着我和安信阳出门上车。
我一路开车去了机场,安信阳还是喋喋不休的和我说着监视穆凌飞的事情。我随口笑道:“你要是觉得真不放心,那就回家之后,和你爸妈好好说说,然后有时间再回来,我们其实也挺舍不得你的。”
安信阳顿了一下,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舍不得我。姐夫,你是不是和我姐一定会在一起?”我点了点头,笑骂道:“废话。”安信阳开口:“那就好,只要你坚持和我姐在一起,那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时候。不过到时候是不是现在这样子,我就不知道了。”
我眉头一皱,寒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听到安信阳的遮遮掩掩的话的时候,心中已经不爽,而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做梦梦见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心中不安,总觉得最近要出什么事情。现在安信阳又说这种话,更让我觉得不爽。
安信阳笑道:“不是吧,姐夫,你生气了?那你和我姐要是在一起,最后总是要来找我爸妈见面的吧,到时候不久见面了,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爸妈可很难缠,你要做好准备,要不然我姐怎么会离家出走。”
我心中一沉,说:“你姐是离家出走的?”安信阳点点头,忽的面带忧色,说:“这件事情我不该告诉你的,姐姐不让说,不过我觉得你这个姐夫不错,要提醒一下才行。我姐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我呢,当然也是跑出来的,不过是和我爸妈说出来旅游的,所以现在必须回去,我爸妈现在还没找到我姐,你们要是想私奔,那就私奔去吧。我看我姐的意思,是不想见我爸妈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赶着我回家,唉,她是想让我回去当乖乖孩子,爸妈就不会找她了。”
心里好像有什么阀门一下子被打开了,很多事情源源不绝的往外冒,但又全无头绪,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尾。我犹豫一阵,沉声道:“你先上飞机吧,别迟了,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路上小心。”安信阳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候机室走去,我陪着他等了一会儿,航班到了,就送安信阳进去坐飞机。等他消失在安检口之后,我才转身离开。
我心里想着一些事情,走到门口却忽的感觉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却一直想不出来,我心头一慌,猛地转回头来去看,仔细打量,不对!
我瞪大双眼看着候机室的登记信息,马上就要起飞的航班,只有四趟,分别是飞昆明,飞杭州,飞南京,飞大连。可是,沫沫明明说过,自己家里是北京的,安信阳也说过自己是北京人。难道,小阳又跑了?不可能啊,飞机票还是沫沫去帮他买的呢。
我心中没来由的慌乱,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要告诉沫沫,而是在想,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问题。我忽然觉得,沫沫离我,好像很远很远的样子。我开着车回家,在快到小区的时候,却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蓝色的长衣,发髻高挽,脸色净白,正是蓝筱柔。她远远就看到了我的车子,对着我连连挥手,神情有些兴奋。
我将车子停好,然后走了过去,笑道:“新年好,怎么不进去家里坐坐?”蓝筱柔笑道:“我有事情和你说。”我笑道:“是不是要拜年?那也要回家,我给你准备好红包啊。走吧,回家说,沫沫在家做中饭呢,一起吃。”
蓝筱柔摇了摇头,说:“不行,我要说的事情,就和沫沫有关。”我心中一惊,慌乱之感又涌了上来,脸上却依旧笑着,说:“怎么了?沫沫惹你啦?”
“不是,你记得上次在我办公室,看到的那份资料么?”蓝筱柔神色严肃,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然后拆开,将里面的纸抽出来,我接过来一看,是上次在她办公室见过的上级红色批文告示,南京军区找人公文,不过和上次的不一样,后面的内容也有,我翻开往后看去,猛地看到第一句话:“各地政府帮忙寻找,安妮,女性,二十四岁。”
沫沫果然是离家出走,竟然会让南京军区的下令各地政府帮忙寻找,可安信阳是怎么轻而易举找到沫沫的?安信阳找到了,回去会不会告诉沫沫家里呢。我心中一急,蓝筱柔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说:“这是刚刚到手的材料,我一看到就立马来找你,这是找人的照片,沫沫的全家照,也是南京军区发来的。”
我拿过照片一看,照片中四个人,其中两个正是沫沫和安信阳,但略显稚嫩,在他们身边有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另一个是年轻稍浅的中年美妇。显然是沫沫的爸妈,我正看着,蓝筱柔已经叹了一口气,指着那中年男子说:“这位就是沫沫的爸爸,安左鸿,南京军区总政副主任,上将级别,也是全国最年轻的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