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真的吗!阿枫,你原谅我了?”电话里传来沫沫的惊喜的笑声,她说:“不要不要,你不要回来找我,我来找你,我已经找到你了。阿枫,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沫沫说着话又哭起来,这个找到我,是找回了男朋友秦枫么。
我微微一笑,正要准备离开回家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哭泣之声:“我说过,我说过啊,不论过程再怎么艰辛,只要结果能够和你在一起,我都会不辞艰辛跟随你。阿枫,你,你不要放弃我。”
我转过身去,面上满是惊讶之色。左手是川流不息的商业区,右手边是缓缓流过的护城河,而在我面前不远处,一身淡蓝色的连衣长裙,上面缀着繁星点点,上身一件白色小衬衣,戴着一个大大的遮阳帽,穿着一双紫色高跟鞋,正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的,就是让我魂牵梦萦好久的,我最亲爱的沫沫。
所有的情感像是奔腾的湖水汹涌而出,我忍不住就要冲过去,沫沫叫道:“你不要动,你不要动,让我来,让我来找你,让我来抱你!”她一只手捂着嘴巴,泪眼朦胧,她朝着我走来的时候,我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不是我不过去,而是我不知道当我面对面沫沫的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好吧,我承认,不论是床上还是床下,我都喜欢被动。
沫沫怎么会找到这里呢,我还没想清楚,她将手机收了起来,手还是捂着嘴巴,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百米,九十九米,九十八米。好吧,什么也不想了,见到沫沫之后立马亲吻上去,好吧,来吧,沫沫,准备接受我狂风骤雨般的狂吻吧!
我瞬间开启漱口模式,舌头在口腔里不断的活动,翻腾,comeon!
“阿枫!你在这里?”身侧的商业区忽然传来叫声,我一楞,转头看去,只见林可心正站在商业区门口对着我挥手,脸上都是喜悦之色,沫沫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然后再看着我,脚步依旧坚定,林可心看着沫沫,脸上神情恍惚,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我们已经站在了三个点上,就像是三角形,但关系却不是最稳定的。所以说,数学家都是骗人的。
我心中惶惑着,却看到沫沫忽然弯下腰,将高跟鞋脱了下来,然后赤着脚朝着我跑起来,跑了两步又把连衣裙的下摆抓着,她就像是一只灿烂的花蝴蝶,带着最美的面容和最美的爱情,奔向了我。
“小心!”我正看着已经走近的沫沫,林可心忽然尖叫起来,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快到我身边的沫沫忽的神情变化,她也尖叫一声,冲了过来,我心中一沉,怎么回事?
下一刻,沫沫冲到了我身边,大叫一声:“阿枫!”抓着我使劲往旁边一推,背后传来恶狠狠的叫声:“秦枫,你毁了我,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刘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我的背后,手里拿着一把工具刀飞快冲了过来,我被沫沫使劲一推已经撞到一边的栏杆去,在我摔倒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了雪白清亮的刀锋,隐没在沫沫的蓝色连衣裙里。
“沫沫!”我猛地发出一声震天狂吼,瞬间跳了起来,刚刚张开手臂,沫沫已经软软的倒在我的怀里,刘晨愣在那里,张嘴吼道:“我要杀的是秦枫,你干什么!”
“我,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沫沫声音渐渐低下去,当最后一个字眼说出的时候,我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脸颊之上青筋暴起,双眼泛红,似要滴出血来,刘晨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我刷的伸出左手直接将他高高抓起,猛地凌空地面,哗的抛出,怒吼道:“去死!”
刘晨摔出十几米来,撞在路灯上不省人事,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商业区里的人,人们纷纷往出赶,周围瞬间人山人海,我抱起沫沫,手上一片血红,仰天怒吼道:“救护车!都他妈滚开!救护车!”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夹杂着四周人群的嘈杂声,瞬间将我吞没。
市五医院是水文市建院最早的医院,它为什么不叫市一却叫市五我也不得而知,但这里却是离护城河商业区最近的医院了。半个小时后,我站在医院的走道里,心里已经缓和下来,但身子还是不住的颤抖,子木站在旁边递过来一根烟,轻声道:“老大,抽一根,会好一点。”
一只手扶着窗户,转头看了看,然后伸手接过,子木点着了火,我深吸一口,那刺激而强大的烟味瞬间充斥了我的肺部和大脑,我忍不住咳嗽起来。烟还真是个好东西,能够让你在短时间内忘记一些悲伤,都说吸烟的男人最有魅力,其实有魅力的是他想要用烟遗忘的那些事情。几年前我为了一个女孩儿放弃了抽烟,几年后我因为手术间躺着的另一个女孩儿而重新抽起了烟。这就是爱情,一个是放下,一个是拾起。
“喂,这里是医院,不能吸烟!”走廊里传来呵斥之声,一个白衣天使走了过来,戴着一副眼镜,很年轻,应该是医学院之类刚刚毕业的女学生,她指着墙壁上禁止吸烟的标志说道,子木走过去笑道:“不好意思,我大哥心情不好,能不能通融一下,这是点儿意思,呵呵,意思意思。”子木说着话拿出一个红包塞给那人。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收,不能收。你们要吸烟,就去外面,这里不能吸。”那白衣天使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神情来,继续说道:“正在手术的是你们的亲人么,你们在这里吸烟,不只是影响到了周围其他的病人,就连自己的亲人也会影响,你要知道,如果在手术的时候遇到什么影响,是会出大问题的。”
我怒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子木一愣,女医生已经叫道:“你还敢凶我哦,你这人讲不讲道理?讲不讲道理?给我出去,给我出去!”她说着话就来拉扯我,稍一用力,一下子将我背后衬衣扯了上来,露出了我后背上的赫赫在目的伤疤。那女医生一愣,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惊恐。我伸手将烟灭掉,然后走到手术室门口看着。
那女医生走了过来,看了看门口挂着的病历卡,然后又望了望里面,轻声说:“是你的爱人么?”
我依旧趴在门口看着,不甚清楚,女医生笑着说:“刚才不好意思,是我不会说话,你就原谅我吧,让我看看,嗯,哦,就是个小手术,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你放心吧,估计再过几分钟就要出来了,一般刚刚做完手术的人是需要吃些清淡的容易消化的东西,你去买一些准备好吧。”
我转头看了看那医生,子木已经向外跑去买东西了。我强作笑容说:“谢谢你了。”
“阿枫!”楼道里传来叫声,林可心急急走了过来,看着我说:“我一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赶过来了,阿枫,沫沫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这位先生的爱人没事的,就是小手术,出血也不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那医生已经先开口,笑容阳光,继续道:“我叫叶西,是这里的实习医生,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好了,再见。”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对于这种主动有女生搭讪的事情我是很喜欢的,可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情,一刻没有看到沫沫安全的出来,我就一刻无法安心。我站在楼道口,林可心站在旁边陪着我,子木提着东西跑了过来,眉头深皱,刚要和我说话,拐角处已经传来怒叱之声:“他秦枫,是想让我彻底无后么!”
刘天德带着几个人,身边还跟着刘浩宇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一步一点的,林可心低声道:“我刚才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情,警察那边已经给你证实了你是正当防卫,稍后就会来做笔录,刘晨昏迷了,正在警察医院接受治疗,等他醒了会看他是不是精神失常,如果是的话,就不能判罪,如果不是的话,嗯,就可以定他的罪了。”
我靠着墙壁,低着头不说话,其实是在尽力克制我的情绪。我告诫自己,沫沫还在里面,我不能在外面胡闹。刘天德走到我旁边,朝着我吼:“秦枫,秦枫!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我们刘家是不是惹上你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惹上了你这个疯子?”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话也不说,子木已经开口道:“你们搞清楚好不好,是你们的刘家大公子手里拿着工具刀来砍我们老大的,要不是我们嫂子挡了一刀,现在倒下的就是我们老大了,这件事情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谁不知道是你的儿子先动手的,你怎么还好意思来这里胡闹?”
林可心摆了摆手,子木闭了嘴,她开口道:“刘董,这几位都是刘家的律师吧,我之前见过,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是刘晨先动的手,只要等着刘晨醒来,鉴定一下,他是真疯还是假傻,如果是真疯,那就算了,如果是装傻还动手的话,这就是刑事犯罪,我们会保留控告的权利,您的这些律师,到时候才会真的派上用场。现在就带过来,你是想颠倒黑白么?”
刘天德气的身子发抖,颤声道:“浩宇,你说!”刘浩宇走出一步,刚要开口,我抬起头来,双眼冰冷,紧紧看着他,他忍不住身子一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爸爸,我们,我们还是等着大哥醒来再说吧。”
刘天德伸手捂着脑袋,举起拐杖就朝我脑袋打来,子木劈手夺过,咔嚓一声直接掰断扔在地上,喝道:“放肆!敬你是个老人才和你好好说话,你要是再对我们老大不敬,我可就不客气了!”
咔嚓一声,手术间的灯灭掉了,门打开,护士推着沫沫走了出来,沫沫神态安详躺在上面,显然已经没什么大碍,我赶忙冲过去看着她,随着车子往病房走去,身后传来刘天德的怒吼:“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做了什么孽!”
我让子木护着车子向前,转过身去冷冷道:“刘天德,和你们刘家的仇,算是结下了,你最好期盼刘晨是真的傻了,要不然,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做完手术的沫沫一直睡着,我本想一直陪着她,但林可心强行拉着我去外面吃了饭,然后又送她离开才回了医院,刚进病房就看到醒过来的沫沫正在挣扎起床,我赶忙冲过去,急道:“别动别动,小祖宗,医生说你不敢乱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