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华龙路,转过一个十字路,再走两步,欣然看见一个正在建造中的项目,外面都是脚手架和钢筋包围的,看不清里面,人流如织,从这个建筑物旁边经过,总会有人驻足看一看。
我走近一看,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这个中心花园占地极广,四周都围了一人高的不透光的网,只有靠近了从上往下才能看到里面,在旁边有一个几个门,进进出出的都是工人,时不时的有机器的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因为是市中心的缘故,所以一般不使用机器,否则会被人投诉扰民的。
我从小门钻了进去,前面的路已经被掏空了,脚下的路是用几块大木板搭建起来的,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嗨嗨嗨!说你呢!这里是私人工地,不能随意进出!”我心中暗笑,政府的批示,奇峰的任务,什么时候成私人的了?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包工头一样的男人,头上戴着黄色的安全套,啊呸,安全帽,气势汹汹朝着我走过来,这包工头踩着脚下虽然踩着木板,但依旧健步如飞,几乎达到了踏雪寻梅的轻功境界,果然干一行爱一行啊。
我站在原地不动,不是我被包工头的气场吓倒了,主要是这哥们跑得太带劲,以至于我的脚下的木板都是哗啦啦的抖动,我生怕下一刻就发咔嚓一声折了。“我说,你没听到么,这里不能随便进出,快出去!”包工头到了我身边叫道。
我微微一笑,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那感觉,就像是以前拿出皇帝御赐的金牌一样,没想到包工头看了一眼,说:“奇峰的销售?那也不行,出去出去。”
我一愣,开口道:“大哥,我是总公司的销售,分管这个项目的,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您怎么一上来就给我闭门羹吃?”
“上面的销售?哼,有什么用,你们这种每天只知道坐办公室的,还是好好待在公司吧,不要装模作样的来工地,好像真的能帮上什么忙一样,哼。”包工头大哥瞪了我一眼,然后又强调一句:“装模作样。”
我了个擦,刚一见面就被扣上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我怎么能忍?我刚要死乞白赖的和这个不讲理的包工头争论一番的时候,就看到包工头弯腰将一堆砖头搬起来朝里面走去,浑身暴起的肌肉一块一块的,瞬间打碎了我弱小的心脏,包工头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不走也行,我们这里石头砖头钢筋来回飞,你可小心点,哼。”
他说完这句颇具威胁的话转身就走,留我在这一阵后怕。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大哥的话,这显然是对上面的人有意见,肯定是工地上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但上面的人虚与委蛇的不给办,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埋怨。
我心里这么想着,然后慢慢退出了工地,我可不想忽然有东西从天而降直接给我个工伤入院治疗。中午的时候在市区的一家还算不赖的饭馆吃了饭,然后多要了几张发票,坐在窗户旁边打嗝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七八个民工模样的人在中心花园外面徘徊,然后一个个的罗列而入,从一扇小门走了进去。怎么回事,奇峰的建筑部的施工队,应该是在花园里面吃饭的呀,那这一群民工是什么来头?
我结了帐走出去,靠近中心花园的围墙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好像是有人吵架。我装作路人走过门口,却看到门口已经被两三个人给堵住了,里面乱糟糟一片看不清楚,我顺着围墙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矮墙台阶,然后一步跨上去,沿着矮墙往下跳,幸亏里面乱糟糟的,也没有发现有人出现在工地后方,这招就叫爆菊花。
我还是忍不住深深的佩服起我自己来,做一名销售,能够如此赴汤蹈火,爬墙跳楼的,我估计是第一人了,如果今年的最佳员工没有我一席之地的话,真是说不过去。
我顺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争吵的两伙人,其中一伙人以刚才我见到的那个包工头为首,自然是我们奇峰建筑部门施工队的,而站在对面的几个民工,就是我刚才看到的几个,却不认识,从包工头愤怒的脸色上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王飞,你小子别这么过分!已经两个星期了,你们施工队就不干活么?”我躲在人群后面,听到那个包工头愤怒的开口,一边说着话还一边挥舞着拳头,好像下一刻就要动手了一样,对面的民工,站在前面的是一个头上染的五颜六色的长得像排骨一样的人,穿着一件工心背,嘻皮笑脸的说:“张哥,我知道您工程队每天忙得很,毕竟是大企业的大项目嘛,可我们不一样啊,没什么活儿,只能每天过来串串门,张哥不欢迎?”
“王飞!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们退一步你们还是要逼一步,退一百步你们就逼一百步,你以为我们真的怕你么!”从包工头身后走出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怒气冲冲的说着,王飞脸色一沉,冷声道:“老大和老大之间说话,有你什么事?滚开!”
听到这里我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赶忙弯下身子不让别人看到,幸亏都关注着剑拔弩张的氛围,没有人注意到我。不能怪我要笑啊,这年头真是拿着鸡毛都能当令箭,一个小小的工程队里面都有老大大哥之分了?那我去幼儿园还不是能称霸一方了。
果然,那个大汉恼羞成怒,喝道:“我呸!王飞,你他妈的算什么老大,当初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跟在张哥后面,怎么,现在去了鼎力,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心中一动,鼎力?好像听说过,林魔女那一次和我说,王浩的王家,旗下集团就是鼎力集团,原来如此,那这些人是故意来惹事的咯?我心里想了想,整理出思路来,奇峰拿下这个项目之后,鼎力定然是心有不甘,暗地里一直搞一些事情出来阻挠项目的完成,只盼着奇峰做不好,就可以让政府将项目调给他们了。
“哎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虽然在鼎力,但是我的所作所为和鼎力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说你就是个粗人,不懂这些法律的武器。”王飞一脸嘲讽表情,得意洋洋的,就像王家是他二大爷一样。在王飞身后的那些民工一个个都笑起来。
包工头上前一步,怒道:“你给我滚出去!王飞,我们要上工了!”王飞耸了耸肩膀,笑呵呵的说:“张哥,上工就上工,不要这么火气大么,那你们工作,我就在这附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张哥浓眉一扬,喝道:“不用!这里不欢迎你!”
“妈的!敢这么跟我飞哥说话!”从王飞身边窜出一个小子,一拳就朝着张哥的脸上打过来,那张哥也不是好惹的,伸手一下子就握住了那小子的拳头,那小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痛呼一声,跪倒在地,我仔细一看,张哥毫不费力的一点一点的握紧手,就像是捏碎个核桃一样简单,那家伙却疼的直叫唤。
啧啧,我点了点头感叹,尼玛,你个小子敢和搬砖的大哥哥比手劲,这不是不想活了么,包工头哥哥可是每天扛着钢筋水泥来回穿梭工地的,高手在民间你懂不懂。
张哥这一动手,身后的所有人都开始上场了,那边的人虽多,却没有奇峰这边多,这个王飞,脑子秀逗了么,敢做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我跟在一个民工身后也冲进战场,手起脚落,打了几个民工,正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王飞吼道:“张一!你是想这个项目停工么!”
已经到了王飞身边的张哥,高高举起的巴掌,随着这一句话定在了半空中。
王飞的手下刚才那个蛮嚣张的民工此刻正在我的脚下享受着我的电光独龙钻,王飞情急之下说出这句话八成是看自己的好基友快要被我蹂躏死了。我还没听懂王飞的那一句不知道夹杂哪个地方方言的话语的时候,张哥已经停手了,而且在张哥后面的其他的奇峰的建筑队的人都停手了。
我正踹的不亦乐乎,但看到都停手了也不好再继续下去,只好低着头走到后面去。王飞怒气冲冲走到了张哥的面前,张哥低着头,似乎很隐忍的样子,王飞怒目相视,忽的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张哥的脸上。
我顿时愣住了,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这个王飞应该以前和跟着张哥混得吧,现在自立门户了就连老大哥都敢打了?“张哥!王飞!你他妈王八蛋!”张哥背后的那个大汉怒吼道,王飞却二话不说,又要去打,刚伸起来,就被张哥攒住了手臂,王飞冷笑道:“嘿,张一,有能耐就动我一下,只要你打一下,我就立马报警,咱走法律途径,不要搞这种混混手段,不过,你们这个项目是政府形象工程,如果在建期间,施工队发生暴力事件,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张一松开了手,王飞哈哈大笑,指着张一背后的一群人说:“你们刚才不是很厉害么,来来来,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要是动一动,我就不是王飞。不过,我不还手,我的人会去报警,我们动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法律,你们懂么,法律,哈哈哈,一群大老粗,一辈子都是大老粗,就只能和水泥砖头混一起了!”
王飞一拳打在张一身上,张一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后面一片惊呼,有人上来把他给扶住了,还有的人在骂骂咧咧的骂着王飞,王飞哈哈笑着过来又要动手,可张一却不还手。这种明明有能耐一招妙杀对手却不能出手的感觉一定相当痛苦。我想了想,然后从后门的矮墙又翻了出去。
跳出中心花园的围墙之后,我一路小跑到了正门口,里面还是一片吵闹,我稍一停顿,然后提气大喊:“城管来啦!城管来啦!快跑啊!”
喊完这一句,我也不管旁边繁华地带路上人们看神经病的目光,直接跑到了旁边蹲下来,果然,里面瞬间跑出一群人来,最前面的就是那个王飞。哗啦啦的七八个人,一瞬间就跑干净了。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从这里能够总结出三点经验,第一,我是个聪明机智的好骚年,第二,王飞他们不过是一群没有头脑的乌合之众,第三,我天朝城管名声臭遍黑白两道,强人闻风丧胆。
过了一会儿,我才走到围墙门口进去,里面的工人都坐在地上,有人见了我,叫道:“这里正在施工,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