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现在却是被安放在一堆精密的观察仪器中间。
“爸……”一声亲切的呼唤,许母早已经流出了眼泪。
病床上的老爷子,或许是听见了自己女儿的呼唤声,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灼灼,甚为清明。
“臣儿……臣儿……”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来,许母凑近了床前,竖起耳朵听得认真,这才听清楚了老爷子唤的是臣儿二字。
“爸,我已经打电话通知臣儿了,他一时之间赶不回来,言言要生了,已经进了产房,爸,你坚持着一点啊,再过几个小时,你就可以看见你的宝贝重孙了。”
老爷子似乎是听进这番话了,眉宇之间有了一丝喜色,表情也像得到了安慰了般。
重孙,他一直惦念的就是重孙,想抱重孙啊!
只是,恐怕他这副身子骨,等不到那个时间了!
“孩子他爸,我在这里照看着,你赶紧出去给你儿子打个电话,看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孙子生出来了没有?臣儿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
许母知道老爷子生平最疼爱也最惦念的,恐怕就是这个孙子了。
“好,我马上出去打电话。”许父也不迟疑,匆匆地拿了手机就往病房外面走。
许母一下子抓住了老爷子原来健壮有力的大手,哭着声音乞求到:“爸,你别担心臣儿,他很好,他会来得及赶过来看你的。臣儿早就不怨你了,他一直拉不下面子,回来见你,不肯向你低头认罪罢了,在心里,他还是很在乎您很尊敬您的,你一定要撑一撑,撑到重孙出来跟您见面。”
许老爷子的眼角,无声地流出眼泪来,那是老泪纵横。他一生对自己要求严格,对旗下的子孙儿女更是高标准要求,也正因为如此,算是剥夺了他们一些作为正常人的生活乐趣。
他不是铁石心肠,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他是军人,军人一切要求从严,他改不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严格的严父,一个严厉的爷爷。
“爸,对不起你……一直要求你做这做那……从来也没有想过,你自己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还是臣儿……也是。”
人到将尽,躺在病床上,回味自己的一生,他无憾,亦说唯一对不起的,便是自己身边的亲人。
他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是一个优秀的首长,可是,他却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