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是很累的吧,看似容光焕发,精神倍好的他,那幽深迷离的眸子里也有着彻夜未眠的疲惫。r
探查到的那些消息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简单,若是简单,潜伏在这里的兰香怎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询到?r
刚到这里,他甚至是来不及休息,就因她一句“饿了”,便想也未想的去做饭,被人寄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r
轻推开半掩的窗子,外面白雪茫茫,银装素裹。r
雪花静落无声,如同近日发生的事情般点滴坠落心间。r
除去在路上用掉的一个月,洛夕已在南疆住了三个多月,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r
只是,很多东西都在不经意间变化着,比如说从汝南归来后,纳兰明初并不是住在之前的太子府,而是住进了皇宫;r
比如说东方洛夕被莫名其妙的封为了南夕郡主;r
比如说她现在的住处却不是皇族修建在华京城中的郡主府,而是由巫族安排在华京城郊的临时府邸。r
她这南夕郡主还未正式册封,目前当由南疆第二大家族巫族周到的保护着。r
保护?静默中的白衣女子嘲讽一笑。r
若是保护,用得着在她的府邸上布满了暗线?r
用得着在她的衣物上熏上了追魂香?r
用得着利用巧妙的借口让她不与纳兰哥哥接触?r
三个月来,她故意的足不出户。r
恐怕很符合他们调查的所有关于她东方洛夕的信息吧?r
眼含讥讽,并不是她没办法出去,目前“以静制动”方为上策。r
南疆的一切,她相对比较陌生,受人牵制,也只是一时而已,目前,她唯一能做的便静候……r
住在这由巫族所“保护”着的临时府邸,她也乐得自在。r
明日便是年末,异世也是要过新年的,皇宫里送来信函,明日邀她南夕郡主参加皇宫里的晚宴。晚宴?r
呵!关注她这么久,这次晚宴,恐是要露出些猫腻了吧?!r
思绪飞远,她上一次参加的晚宴是在汝南,当时只一会儿就以身子不适离场了。r
这次,她又该怎样离场呢?r
皇家宴会,比不得其他,南国的宫廷宴会更甚。r
皇族与巫族,豺狼对虎豹,互相牵制,互相依存,这场鸿门宴,她东方洛夕被巧妙的安排进来,呵,这皇帝陛下和巫族族长的算盘可是打得巧妙呵!r
她东方洛夕不知不觉间竟做了他们牵制纳兰哥哥的棋子!r
即使心里是非常的排斥这样的晚宴,但她作为南夕郡主是不得不去的。r
况且,歌月探查的消息中,最重要的那条,便是与这南国皇宫紧密相连!r
那病患逝去的赵海原本是南国皇宫的大内侍卫,十五年前离开南疆,潜入东方府做了家丁。r
上个月的死亡并不是巧合的患病,而是中了蛊毒。r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一直认为是出自陈州唐门的“慕红”,居然是南国皇宫的皇室禁药!r
这样的消息,于洛夕来讲,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r
让一直以来毫无头绪的她,突然之间有了新的认知。r
陈州唐门一夜被灭,想来是做了人家的替罪羔羊。r
之前猜测谁会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能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了基业稳固的唐门。r
如果与这南疆有关,那也不足为奇了。r
能让繁复重重的樟木作为掩护,能布下浓雾的瘴气作为结界,途中还设置有奇门遁甲之术,这南疆,能人异士不在少数。r
远隔南疆的东方府,怎会与这隐秘甚深的轩辕皇族扯上关系?!r
看着手里那烫金的邀请信函,稍一用力,那稍厚的纸张便化为粉末,和着这潇洒的飞雪,消失得无影无踪。r
关上窗户,洛夕的眸中滑过一丝狡猾而深沉的笑意,这样堂而皇之便能接触到皇宫的机会,她东方洛夕岂能错过?!r
宴会,她一定参加!r
呵,并且,她有三个月没见到纳兰哥哥了……r
窗外白雪飘飘,屋内,那上官歌月采撷的红豆,泛着润泽的色彩,盎然着那一抹透入人心的春色。r
“红豆生南国,r
春来发几枝。r
愿君多采撷,r
此物最相思。”r
雪花微凉,这南国的春天,恐怕不会到得那么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