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满是不屑的观赏着眼前这一出‘好戏’。
现在的时代不同于封建社会。在这个以科技为主的年代,以科学为主的探究,阴阳先生的地位早已在人们心中大打折扣。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假货’。
顶着算命,斩妖除魔的帽子去坑钱。不仅让他们自己损失‘惨重’,更连累了有真本事的阴阳先生。
但也有人会好奇,阴阳先生与道士同在阴阳界,为何就有称呼等分别?自古以来,门派内的先生被称为道士,大多都从很小,便开始培养。而那些自学道术,或半路出家,无门派的,便称之为阴阳先生。
“姓蓝的!快想办法啊!”
此刻,陈朔风头顶着一片翠绿的菜叶,肩膀处,一个被砸烂了的生鸡蛋,正顺着浅色的牛仔外套,缓缓流下。想要闪躲,却被蓝林奇死死的抓住。
“别躲,这样只会激怒他们。等他们砸够了,自会停下。”蓝林奇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更糟。
陈朔风虽然狼狈,但毕竟只是些食物,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而蓝林奇看似表面没事,周边的地面上,却都是筷子,勺子之类的硬物。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陈朔风暗自嘀咕着,眼睛瞥向一旁看戏的红衣女子,手臂一甩,桃木剑随之射出。
女子抬手抓住桃木剑,紧握住尖端,放在腹部处,看不出是否命中。只是这声惨叫,和顺势倒下的动作,被人们看的清清楚楚,听的真真切切。
她的速度很快,但在陈朔风眼中,却犹如一系列的慢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真是老套的伎俩!
可就算是如此老套,在关注点为另一边的人的眼中,又能如何呢?
“搞偷袭?果真是小人配无耻啊!”
“滚回你们的垃圾堆!”
“……”
人们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更大的躁动,将红衣女子柔弱的哭声彻底淹没。
陈朔风也不再反抗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罪于阴阳界的人。即使要伤害无辜的人,他们也不在乎吗?
好在陈朔风平时除了皮,也没其他不好的习惯。
要是换做秦颂或者卫严喜,准得破口大骂了。再严重的,拆了凳子就冲。那毫无商量可言的架势,可是陈朔风想学都学不来的。
女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冷眼看向陈朔风。
而陈朔风也察觉到异样的目光,随之看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线。
视线里,女子的样子在来回变动。甚至整个店里表面的饰品,也都在闪动,灯光时明时暗。只是变化之快,陈朔风根本看不清晰。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面的‘怒火’并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砸来的东西也开始过火,木质碗筷带着整碗的热饭热菜,接连不断。
“砸死你们这群骗子!”
“砸死他们!”
“这种人就该乖乖待在监狱!”
“……”
蓝林奇紧皱着眉头,只是将双手握拳举在身前,护着头部,就这样站着。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尽管他露出的手臂已经有些泛红,越发明显的烫伤的痕迹依旧不能让他为之所动。
陈朔风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挡在身前,听着逐渐扩大的谩骂声,转头看向蓝林奇。
不知怎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的不甘。他仿佛看到一个紧握着双拳的少年,夕阳下,在狂风之中,无动于衷。
他,一直是这样的吗……在谩骂,和排斥之间……
世界本就不是公平的,所谓公平,只是有权,和有实力的人的专利。
陈朔风突然愣住了。
这就是阴阳先生吗?一种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竟然如此,他们,又为何要这么拼命守护。为了这些不想干的人,去冒险,甚至送命……明明那些人,都跟他们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平收阴,万开大道。放生魂,敕令。”突然,店里的周围冒出大片的白雾,随着一个清幽的声音,涌向对面的人群。
一声又一声的脆响传来,人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他们的双脚已经开始结冰,而手臂上,也结下了一层微薄的冰霜。白雾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坠落冰川的寒气。
“能变出这么多戏法,也实属不易了。你这店长连外来的妖气都区分不来,还是趁早关门大吉吧。”平淡如静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饭店的那些‘顾客’,便一个接一个的,化作白气消散在原地。
“那些人......幻觉?!”
陈朔风睁大双眼,看着凭空消失的‘人’,似乎这里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地面的菜叶,烂鸡蛋,碗筷……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
这不由得让他一惊。
如果这些人是幻觉,那为什么自己看不出来?
刚才在看到红衣女子的真面目时,陈朔风就已经发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蓝林奇口中的‘劫数之人’,一定是有特殊之处。
所以陈朔风的双眼出现‘异常’时,才没有表现出意外。
蓝林奇放下双臂,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僵硬的发出:“是她?!”随着转身的动作,淡蓝的眼眸渐渐浮现出笑意,看向门外:“童雨诺!”
几片落叶在门外的地面上,翻滚而过。
一肩随意靠着门栏,倾斜的低马尾前,垂着两条暗红色丝带,与绑着黑色蝴蝶结的头绳相连。额头两边余留的碎发,随风,轻微摆动。
微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青色长裙与黑发上‘黑暗系’的饰品形成了对比,加上浅紫色的眼眸,构成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线’。
“啪!”
“你们……!”女子手一用力,桃木剑瞬间断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为什么一定要来阻我!”原本清晰的声音逐渐变得粗糙,一张清秀的娃娃脸也显现出了皱纹,像近九十多岁的老婆婆。黑色的气体不断从体内冒出:“小朋友们,多管闲事可不是个好习惯!”
“黑色鬼气?”
蓝林奇冷哼一声,迅速拿出一柄巴掌大小的桃木剑,黑色书包被甩在地上:“自己拿东西,”
“谁?”陈朔风满脸纳闷的看着地面的黑包,又看了看门口莫名出现的人。
总不会是让自己也跟着上吧?
带着个菜鸟干架不觉得拖后腿么?!
至少陈朔风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不是他不上,而是他不会啊!这么危险的事难不成还带现场教的?!
童雨诺轻笑道:“包里有张红网,你只用把那只鬼套住就好。”
鬼?不是妖吗?
但这时候也容不得陈朔风多想,迅速拿起黑包,里面果然有一张缩成团状的红网。
童雨诺只是在一旁看着屋内的打斗,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原本娃娃脸的女子,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老婆婆的样子。并且不断从身体里放出黑色的气体,朝蓝林奇涌去。
陈朔风两手抓着红网愣在原地。
套住……说的怎么这么简单呢?这让他怎么套啊!那老婆婆且不纠结是鬼是妖,光是她周围的黑气就让陈朔风不敢靠近。毕竟谁知道那是啥东西,万一带腐蚀性,一个搞不好自己还得进医院。
蓝林奇边躲避着黑气,边大喊道:“快找机会套住她!”
“这哪有机会啊……”陈朔风嘀咕着。却见童雨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旁。
童雨诺手中拿着小刀,直接对着某人的手臂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喂!你干嘛啊!”
“嘿嘿,给你放点血。”说着,她一把将带有少量鲜血的小刀丢出去,正好砸在老婆婆的脸上。之间一片青烟冒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快!趁现在!套住她!”蓝林奇喊道。
陈朔风也不顾那么多了,麻溜冲过去。红网一撒,老婆婆全身开始冒起白烟。
“敕令!”蓝林奇顺势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随着一声令下,老婆婆便修炼化作黑雾飘进瓶内。
“嘿嘿,还是得我出手。”童雨诺拍了拍陈朔风的肩膀:“抱歉啦哥哥,为了顺利抓住她,只能牺牲一下你的血喽。不过也算变相的教给你一个方法。”
“方法?”
“嗯?”童雨诺疑惑的看向蓝林奇:“你没告诉他,劫数之人的血,能对鬼怪造成腐蚀作用吗?”
蓝林奇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师父又没说过。
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童雨诺摇摇头:“我没找到线索,在外的这两年里,也看到了许多。就算他不在,至少我还有亲人朋友。而且我也很想你们,就回来了。”
蓝林奇没再说话,于童雨诺一样,只是沉默着。
“对了。”陈朔风指了指玻璃瓶里的黑气:“这黑气,额。这老婆婆……师父不是说是妖吗?”
童雨诺摇头道:“她是鬼。只不过有另外的人用妖气给这里加上了一层屏障,刚才那些‘人’也一样。加这层屏障的人很强,虽然妖气很稀薄,但却很强。而且也给人一种刻意隐蔽妖气的错觉。你们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这么说,那黑色的气体,是鬼气?”陈朔风满头黑线道:“竟然被坑了!我岂不是白被砸了这么久!”
“这妖气……”
陈朔风抬手打断蓝林奇:“好了哥们儿,竟然幕后人很强,那咱也猜不出个啥结果。再说,新朋友,你不介绍一下?”
“还是我自己来吧。”童雨诺嘿嘿一笑,完全没了刚才第一眼见到她时的冷淡气势:“我是童雨诺,阴阳先生。嗯……其他的就不用介绍了吧,咱们以后一起了解的机会多着呢。同一个师父,不担心见不到。”
看着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的童雨诺,陈朔风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小心的问道:“你……多大?”
“14岁,初二。”
“咳……”陈朔风尴尬一咳,虽然他已经有准备了,不过这打击,来的不是一般的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