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侦探社时已是午夜时分,今夜路上行人却出奇的多,吴良也没想太多,便着急向家的方向赶去。可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之前也半夜回过家,路上哪有这么多人的时候。于是,他停下脚步向身旁的一个美女走去。“美女,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家人不担心吗?”说着他就伸手拍了那美女肩头一下,但惊奇的是他的手竟然穿过了那女人的身体。此时,那女人却转过头来,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深陷的眼窝正滴着鲜血,她的眼眶中竟没有眼珠,空空的黑洞摆在那里,吓得吴良汗毛都立了起来。接着,那女人又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帅哥,你能看见我?”随后她便张开满是鲜血的大嘴向吴良扑了过来。已傻在当场的吴良此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在马上要被女鬼扑倒的时刻,只见红光一闪,原本背在身后的灵风剑早已飞出。此剑纵横阴阳两界多年,早已有了灵性,在感知主人有危险时,第一时间会悬浮主人身前自动护主。伴着阵阵红光由剑身发出,直射那女鬼。而后只听哀嚎阵阵,那女鬼像疯了一样调头飞奔而去。
吴良这时才反应过来,双脚一软瘫坐地上。他喘着大气,胸口上下起伏着。“那是流落人间的孤魂,一般不伤人,只是有未了心愿而留恋人间。待鬼差巡视便会将其带回冥界。凡人是看不见他们的,不过你却可以,只是你刚刚的举动惊扰到她,所以她才会攻击你。你小子真是幸运,正好赶上月圆之夜的百鬼夜行。”黑龙的声音在吴良脑海中响起。
“这么说,这路上的都是鬼?为什么我能看到他们?”吴良诧异的问。
“因为你已破魂,相当于开天眼,虽然你的功力只有道魂境,但也算阳间的天师了。不过,你现在尚未学习厉害的术法,实力确实弱爆了。如果不是那把灵剑保护,估计你早就含笑九泉了。”见黑龙说他如此不堪,吴良只是苦笑竟无法反驳。由于担心小命不保,虽关系不好,但吴良还是想在黑龙处骗些厉害的术法学学,可惜人家并未理睬,只是告诉他时候未到。但却答应必要时会出手助他。这才让吴良稍稍心安。
而后,吴良便在黑龙的指引下尽量避免与其他游魂野鬼接触。很快就赶到了家楼下,但却见一白衣女子立于单元门前。吴良认识这女孩,原本住在他楼下的一个女大学生,因绝症而选择在上周跳楼自杀了。这样算来,今天应该是她的头七,正赶上魂魄返家。见此情景,吴良知道她是留恋家人,不愿离去。所以,他也不忍打扰,躲在不远处默默的等她离开。
“差不多了,该跟我们走了吧!”随着此话,两个白面鬼卒手拿镇魂锁走到她身后。正当他们要锁这女鬼返回阴间交差时,意外发生了。一位年长的女人从楼上一跃而下,正摔死在那女鬼近前。凄惨的现场让人不忍直视,跳楼的女人是这女鬼的母亲。不忍女儿早逝,在头七祭拜完女儿后便选择一同追随女儿欲往阴间世界。看着母亲惨死在眼前,女鬼如疯了一样哀嚎着。此时,后面的鬼卒却说道:“又来活儿了,本来还打算早点回去休息的。哎,真倒霉。”刺耳的话如针般扎着人心,早已疯癫的女鬼此时却发生巨变。原本一身白衣的她不知何时竟变为一身红衣,血红的指甲伴着嚎叫声不断蔓延,她脸上的表情也从痛苦哀伤变为了残暴愤怒,女鬼瞬间变为厉鬼。两个鬼卒见此情况出现,迅速将手中的镇魂锁抛出,但那百鬼皆惧的镇鬼之物,此时却轻易被那女厉鬼拉断。断裂的镇魂锁被仍在一旁,女厉鬼的左手瞬间便击穿了一个鬼卒的胸膛,而另一个鬼卒也在逃跑时被劈成了两半。残暴异常的厉鬼,此时发现了不远处的吴良。
由于事发突然,几秒钟的事情让一旁的吴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随着与厉鬼的目光相对,吴良瞬间感到菊花一紧。“奶奶的,刚当了半天的守门人,还没等威风威风就碰到百鬼夜行和这么牛的厉鬼。早知道这么幸运就TM去买双色球了。”此时的吴良正用双手玩命的抽打着自己不听话的双腿,你TM倒是动啊!再不动咱们就嗝屁了。那就不是去冥灵学院,而是去冥河了。此时,厉鬼早已转身向吴良扑来。在这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借灵剑‘灵风’再次出鞘,不断与女厉鬼缠斗。“小子,不用怕,她刚刚变成厉鬼还破不了你那灵剑的防御。”黑龙的声音在吴良的脑中出现。“将东方杨给你的束灵术拿出来,快!”按着黑龙的指示,吴良迅速从衣兜中将此书翻出。“随我一起念!”说着黑龙口中发出一段玄奥口诀,吴良也照猫画虎的跟着读:“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束。”
随着口诀的结束,一道金光法带瞬间将女厉鬼捆了个严严实实。此时,躺在地上的厉鬼还在不断挣扎,张开血口还向吴良方向狂咬。“现在该怎么办?”吴良追问黑龙。“将桃木剑刺进她的胸口中央的膻中穴,千万别刺心脏的位置,否则她就魂飞魄散了。”吴良点了点头,手举灵风站在厉鬼身旁。此时,他嘴中还在念叨着:“妹妹,哥哥对不住了,愿下次投胎你能健康的过完一生。”桃木剑迅速刺下,但当剑尖即将刺入胸口时,一道金光从侧面直射而至,早一步将女鬼的心脏击穿。红衣慢慢变为白色,女鬼恢复了当初的少女模样。吴良迅速的将她抱在怀中,她看着吴良,只是默默的留下了眼泪。而后,她变成了光点消散在了茫茫夜色中。吴良依然保持着抱着女孩的姿势,此时的他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烈火。“是谁?”吴良用青筋暴跳的手拿起灵风,狂喊着迅速站起,环顾四周。“一个女鬼有什么值得你大呼小叫的,魂飞魄散了不是她应得的下场吗?”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接着一位身穿白色袈裟的俊俏男子走出。他的身旁还伴着本地的城隍。“黄城君,在你管辖之地竟然出现厉鬼伤鬼卒之事,你可知罪?”俊俏男子看了眼吴良,转头对身旁的人说着。“少主说的对,属下失职。对于这种新鬼,属下日后定将严加防范。不会再出现此类事件。”城隍鞠躬点头的对男子说着。
吴良怒目而视,但见两人丝毫没有理会自己,便起手直接将灵风抛出直奔男子胸前而去。“不要!”黑龙的这句话说晚了。此时,爆射而出的灵风却在距离俊俏男子还有五米处竟戛然而止,它竟一动不动的悬停在那里,无法前进半分。男子袍袖轻甩,灵风竟突然直直的刺入地面中。“哦?这还有个小蟑螂不甘心?”随着话到,只见男子食指轻弹。一道充满梵文的金色术法瞬间向吴良面部射来,速度之快,让他竟毫无反应。啊!伴着剧痛,吴良瞬间跌倒,开始满地翻滚。此时,他只觉脑中无数佛音旋绕,佛咒不断绞杀他的神识。只是片刻,吴良便疼的翻翻白眼不省人事。
见吴良晕倒,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社徽。“东方杨的人?黄城君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以后不要让我在外出游时再看到你这里有鬼怪闹事,否则小心你的脑袋”说完这句,俊俏男子左手轻挥,一扇金色巨门出现在近前,随着男子步入门中,金光一闪,巨门随之消失。“哎”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本地城隍自语道:“怎么这么倒霉,今天的事竟然被这位爷给看到了,还好没有追责。否则我这脑袋可就不保喽!看来日后得多派鬼卒镇压了。”说话间,他看看躺在地上的吴良,城隍又有些犯难了。还有这个愣头青的小子,居然还是东方杨的人。那也是位不好惹的主啊!该把他怎么办呢?思前向后,只见他拿出本地户薄,查找吴良地址。而后便安排两个鬼卒迅速的将抬到他家门口,扔下不管了。
两个小时后,摸着仍有些头昏脑涨的脑袋,吴良慢慢的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他发现自己竟然被运到了自家门口。于是,他掏出钥匙走进屋里。“太冲动了,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丢了。”此时,黑龙的声音传出。“那家伙是什么人?你怎么那么怕他?”吴良噘着嘴,半垂眼角鄙视的问。“不是怕他,是怕他老爸。那小子是地藏王金乔觉的小儿子金蝉子,也是当今冥界炙手可热的人物。据说他已有道天境中期的实力,可与我巅峰时期不相伯仲。此次出手未取你性命已是谢天谢地了,要不是看你是东方杨的人,估计今天我们就没有机会这样说话了。”黑龙解释道。莫天听后一缩脖子说:“我靠,竟然真么牛逼,不过我想问问地藏王很厉害吗?”黑龙没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种白痴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吴良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黑龙不耐烦的说:“你再问一会问题,就要变成白痴了。佛曰咒可还在你脑中残留着呢,不及时清理,将损伤你的神识,未来也会影响你的修炼。”见黑龙说的如此严重,吴良便闭口断了好奇心。在黑龙引导下,他静心凝神,安静的调理起自己的伤势来。疗伤中,吴良惊讶的发现他黑色的魂力像有生命一样在不断修复着他受伤的神海,并开始吞噬起金色佛咒的能量。他甚至还微微感到自己修为在提升。过了一个小时,吴良睁开眼,头痛的感觉完全消失。他暗骂一句:“真他娘的厉害,手指轻轻一动差点让我变白痴。”黑龙笑着说道:“等你到了冥界,炼化我传给你的功力后,你也不会比他差。”
吴良惊讶的大叫起来:“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当然没骗你,怎么说想当年我也是称霸鬼族一方的强者,三千年的修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修炼来的。怎么样,小子!你现在相信我了吧。算这次,我可是已经救你很多次了。”黑龙有些气愤的说道。
“好,看在你那么多次救我的份上,我就相信你的话。不过,要是发现你有其他目的,拼的性命我也要把你从我神海里揪出来。“吴良扔下这句狠话后,他就开始整理物品。黑龙自觉无趣便消失在吴良的神海中。“这个拿、那个不拿、这个拿、那个不拿”,屋里吴良一个人翻腾着自己的那点破烂。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屋里许久未在发出任何声响。久久不动的吴良,此时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带有龙纹木雕的精美饰品盒子,轻翻盒盖,一件精美小巧的红色玉坠出现在了眼前。这是他祖母留给他最贵重的东西,据说这是她母亲离开前托付祖母交给他的。细瞧这玉坠,温润细腻的感觉配合自然天成的色泽,这绝对是由极品血玉雕成。如果拿到市面上势必会卖个好价钱,可惜现在它却成了吴良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玉坠形如小花,叶丛生,细长尖端,红中带白。吴良特意查过这种花的名字,它叫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此花传说,红色盛开于地狱,而白色绽放于天堂。人们也习惯叫它“恶魔的温柔”,它是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手握这小巧的玉坠,吴良失神了很久。抬手擦了擦刚刚留在眼角的泪痕,他将玉坠轻轻的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并摆在了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随着吴良将最后一件东西收拾好,疲惫一天的他关了房间内的灯,躺在床上。不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而在他心口处的玉坠,却在黑暗中泛起刺眼的红光。持续了很久,而后它又渐渐的恢复了原样。夜还是那样安静平和,这晚吴良睡得很香,还梦到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