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翊深听完这话却是扭回头看向自家闺女,冷着脸斥责道:
“小孩子家家,大人说话,不许插嘴。回屋去!”
因因原本就有些害怕宫翊深,闻言撅着一张粉唇,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转身就走,可怜巴巴的背影都快缩成一团。
唐知忆虽然听到宫翊深数落因因,可是心底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左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后迈步向宫家走去。
她突然的情绪低落,宫翊深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可是他不是很明白,如果只是因为因因的一个玩笑,他刚才不是已经教训自家闺女了吗?为啥唐知忆还生气?
一个只有四岁,还不是很明白事理的小孩子的话,真的值得她这样在乎吗?
“你怎么了?”明明不想问,可是偏偏话到了喉头,便自动吐了出去。
唐知忆闻言抬头看向身边的宫翊深,咬了咬唇角,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土堆啊?”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头炸开,炸的宫翊深措手不及,又无力去更改。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淡漠的回答:“我爸妈早都搬到天城去住,那边上班方便。老房子也快要没人住,没必要大兴土木。”
唐知忆闻言在心底自嘲,他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吗?
是因为宫奶奶念旧,不想搬离这里,而宫翊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回报养大他的奶奶,所尽的孝心罢了!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
如果宫翊深还念旧,他怎么可能又交了女朋友?甚至就连女儿都已经四岁?
对!
从前他们俩也只不过是年纪小,对于感情太过朦胧,两个人纯洁到甚至连个亲吻都没有,在如今这个见了面就可以开-房的年代,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吧。
她觉得他是自己的前男友,可是在宫翊深的心里,只怕她连前女友都算不上吧?
如今时过境迁五年,她到底还奢望他念什么旧情?
有什么舍不得,是连一个土堆都保留的?
不过就是巧合罢了!
唐知忆一遍又一遍在心底给自己建树,确定自己未来在面对宫翊深时的态度和端正的心态。
另一边的宫翊深见她眼神变幻不定,心底其实也是挺复杂的,等了又等不见她再说话,以手握拳掩唇轻轻咳了咳,轻声道:
“因因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教育孩子的方式,你也清楚。她没有什么文化,只知道宠着,所以她刚才的话不是有心的。”
想来想去,他还是解释了自家闺女的冒失玩笑。
真的不是有意骂她的。
唐知忆也借着这个台阶下来,摇头轻笑道:“我在你眼睛里就那么没有风度啊?只是挺意外的,你闺女都这么大,为什么没跟她母亲结婚呢?”
还需要她来冒充这个孙媳妇?
哄宫奶奶临死可以闭上眼睛?
“没有缘分。”四个字就打发掉,唐知忆心都快悬在嗓子眼的问题。
之后宫翊深先进到家门,唐知忆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晚了两步才跟着进去。
院子里那棵超过二十年树龄的桃树,此刻挂满粉色的花朵,灿烂的仿佛一束焰火绽放,在一阵春风中轻轻抖动,沙沙静谧的声音,就好像时光从来不曾流逝一般。
从桃树到一楼的门庭,挂着一排小小红色的灯笼,暖红色的灯光随着风儿轻舞,喜气洋洋又略显孤独,照应着下方一片菜园,绿油油的青菜都变得更加水灵。
唐知忆一边看着熟悉的院子,一边已经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宫奶奶微弱的声音,固执的问道:“孙媳妇呢?她怎么还没来?”
“奶奶,她来了。”宫翊深此时已经走到坐在轮椅里,勉强支撑身体的宫奶奶面前,说完错身的时候,唐知忆果然就出现在门口。
“小白啊!你看,那就是我孙媳妇,我没跟你吹牛,她是真的很漂亮吧?”宫奶奶撑着眼睑都十分吃力,可是看到唐知忆当真出现的时候,还是开心的笑起来,甚至还不忘跟身边的人介绍唐知忆。
唐知忆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屋内除了宫家的人之外,站在宫奶奶轮椅另一边的,还有一个身材同样高大,气质儒雅温润的男人。
男人此时怀里抱着因因,因因撅着粉红色的唇瓣儿,好像是终于找到人诉说委屈,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半个犹如水晶葡萄的大眼睛,双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襟。
此时听到宫奶奶的话,颜瑜白笑着点头,笑眯眯的哄着老人道:
“宫奶奶,您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啊?我从第一次听你说起孙媳妇的时候,就肯定您老的眼光不会差!所以既然有了心理准备,再看到她本人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惊讶的!”
“反倒是您啊!您老眼光这么好,将来可一定要帮我长长眼,也挑选一个温柔贤淑漂亮的媳妇。要是厚此薄彼,偏向您的亲孙子,我可不依您老啊!”
宫奶奶吃力的点点头,本来是想说什么的,然而她张了张嘴,却是累的再也说不出来什么。
颜瑜白见状给宫翊深使了一个眼色,宫翊深便推着轮椅走向宫奶奶的房间,动作轻柔的简直像服侍随时可能碎掉的古董花瓶般小心。
“你好!我叫颜瑜白,是宫奶奶的主治医师。”等他们两个人都走了,颜瑜白才转头对唐知忆笑着介绍。
“我……”唐知忆出于礼貌也是要回答的,然而她才说了一个字,便被颜瑜白怀里的因因给打断。
因因突然张开眼睛,小小柔软的手指,抓着颜瑜白的衣襟摇晃,气鼓鼓的两个腮帮子都胀起来,气哼哼的告状道:
“干爹,她是坏女人。我刚才看见她和我爹地抱在一起,我爹地还为了她骂我。我不喜欢她,你不要和她说话,我们走,回屋去讲故事。”
抱在……一起?
颜瑜白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的话一般,扭头看向唐知忆,双眼里跳动好奇的火焰,简直都像要把唐知忆给烧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