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回苓音院的途中,一路上都是心神不宁,偶然有几名丫鬟路过给她行礼,她都是勉勉强强应付着。
她这一生,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言维清,言维清有着胸怀天下的气度,治理国家的能力,正因为他锋芒太露,所以言维决才想要铲除他,而她的死,也是因为言维清之事。
言维清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因为她的缘故,使他致残,不良于行,皇帝很快查到了她,言维决为了与她脱离干系,一边亲吻着她,一边直接将抽有氰化物的针管****了她的身体。至于她的遗体,等言维决将她交出之后,或许不是五马分尸就是大卸八块吧。
曲若问抚了抚颈侧,弯起嘴角,感觉有些讽刺。
“若问?”
看到曲若问迎面而来,叶陌衍喊了一句,可曲若问想得太过投入,根本没有看到叶陌衍的存在,直接从他身旁经过。
“若问?”叶陌衍伸手握住曲若问的手臂,曲若问停住了身体,才茫茫然转过身体,眨着眼睛,询问着叶陌衍。
“你怎么了,我爹可是跟你说了什么?”叶陌衍见曲若问迟迟未回,有些担心,本来卫菁岚离开之后,他也想去找寻,正好碰到曲若问回来,却是见到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料想肯定出了什么事。
曲若问如果说没事,叶陌衍也不会相信,为了不想他追问,她回道:“叶大哥,义父近日神情有些疲惫,如果你有时间,多陪陪他,帮他打理打理生意,曲家家大业大,我爹有我哥帮着,也会稍显疲乏,更何况叶家这么大的生意,落在义父一个人的身上。”
叶陌衍从不涉足生意场上的事,被曲若问这么一说,似乎有片刻的不悦,可曲若问所说都是实情,他也不好辩驳什么。
“是啊,哥,爹一个人真的很辛苦,我要是男儿,一定帮助爹好好经商。”叶瑾苓从屋里听到动静,也跟着相劝。
“你也不用帮助爹,少气爹就好了。”叶陌衍知道叶瑾苓的性子,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她那个性子,肯静下心来,已经是万幸了,“你要真是想经商,是不是男儿不是重点,笑芊不还是照样跟着董伯伯打理古董生意。”
董笑芊,曲若问倒是略有耳闻,她不过年方十七,也算是京城有名的人物了。她自小便被当做男儿养大,从小就跟着董常尚出门做生意,会精打细算,懂得周旋叫价,如果曲焕骧是曲逢权的左膀右臂,那么董笑芊便是董常尚的得力助手。更因为董笑芊是女儿出身,她的事情,被人茶余饭后谈论的也多了。
“娘不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我这叫品德。”叶瑾苓被抓住了小辫子,撇了撇嘴,强词夺理道,“那你更不如她了。”
见两人隐隐又要拌嘴的趋势,曲若问从中调解道:“其实只要喜欢,便会去经营,哪怕琴艺也好、字画也好、生意也好,不过是兴趣使然,叶大哥不过是喜欢上琴棋书画而已,若是强行逼迫他放弃,便会事与愿违。”
“现在叶家有我爹坐镇,我哥自然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叶瑾苓微微一叹,仿佛为以后忧心起来。
“其实叶大哥倒是可以两者兼顾,白日里可以跟义父学学生意经,哪怕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倒是可以先熟悉熟悉义父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如果义父哪天想要休息几天,叶大哥也可以帮忙解决一些寻常的事情。而到了晚上,叶大哥可以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来到时候义父和义母也不会说叶大哥什么话,这样,还能给瑾苓姐姐做个榜样,指不定瑾苓姐姐跟在叶大哥旁边,会渐渐喜欢上做生意也不一定。”曲若问委婉地劝着两人,想要叶陌衍放弃字画而学做生意,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她自问没有那个能力,至于叶瑾苓,这份能说会道的性子用在生意上,倒不失为一个如同董笑芊的人物。
只能说,叶家兄妹是被宠着长大,而不是从小就被磨练着长大。
“我这个哥呢,是听不进任何人的劝的,虽然表面上好脾气好说话,但性子倔得很,依然我行我素。”叶瑾苓对叶陌衍早已失去了信心,能劝的早劝了,可惜叶陌衍就这么由着自己,到了最后,叶耀德和卫菁岚也放弃了,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好在叶陌衍虽然固执己见,但也在京城有所成就,拿了一个京城第一才子佳名,叶耀德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叶大哥、瑾苓姐姐,我觉得伤口还有些痛,先回房休息了。”曲若问也不好过多涉入叶家的私事,毕竟,她是义女义妹,仍旧隔了一层,不然,还真当自己是叶家的女儿,耀武扬威起来。
叶陌衍一听,也没有心思谈论什么生意,当下关心地道:“也好,我接你过来,本就是让你好好养伤的,若是更严重了,我也不好跟世伯和三夫人交代。”
“是啊,若问,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叶瑾苓因玩闹时摔到了曲若问,心里还有些歉然,听曲若问这么一说,当下也紧张起来。
“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休息一下就好,没什么严重的。”曲若问以笑驱散叶陌衍和叶瑾苓两人的忧虑。
曲若问也不用两人相送,就在一个院子里,几步就到了。
屋子里边,揽画手里握着刚刚采撷而来的几株红梅,插在桌上的白色瓷瓶里。
“若问小姐。”揽画也是一名带着书卷气息的女子,俨然一幅优雅的画卷,就今日所见的几个大丫鬟,都是得到叶陌衍的真传一般,无处不透露着书香气息,比闺阁中的小姐还有内涵。
这么含笑问候,真让曲若问有几分惭愧。
“若问小姐,今日老爷有事,便不在正厅用膳,夫人吩咐了在各自屋里用膳,奴婢稍后就令人将午膳端到屋里来。”揽画微作解释。
“知道了,有劳。”曲若问也不想这么快又面对叶耀德,就怕再次想起言维清,这么一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午膳端来之后,菜肴比较丰盛,叶家并没有亏待她,然而曲若问并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令揽画撤了。
稍作休息,觉得实在困乏,曲若问便也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