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横一出口,满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他,他瑟缩了一下,环顾四周,便看到了叶陌衍和叶瑾苓,慌忙向两人靠近,站在两人身后。
谢梧茗一听,差点要气晕过去,她忘记了曲若问的交代,要与叶陌衍说清楚,可刚才被林学蒙一急,完全忘记了。
她望向紧闭的门口,眼里露出从未有过的一丝慌张。
“自横,你说什么,若问在这屋里吗?”叶陌衍还奇怪着没有见到曲若问的身影,他也根本没有想过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会进产房,所以只是好奇曲若问去了哪里,想着等着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便问问,哪知竟会在屋里。
自横不是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刚才若问小姐让我跟张大夫去采药的时候,还在这里。只是我们路上出了点事,张大夫念着是急用,便让我先将止血药带回来,不知道这个时候若问小姐还在不在这里。”
叶陌衍便将询问的眼神看向谢梧茗,他是看着谢梧茗抱着孩子从这屋里出来的。
今日为何非要处处与她为难?她这才从言维决手里逃过一次,就又要遇上,言维决必定会加重想要杀她的心。
曲若问站起身,动静不是很大,却惊到了谢书羽,他下意识出口:“别走。”
知道谢书羽的意思,以为她要弃林雨烟而去,可曲若问仿佛没有听到,径自向门口走去。
“别走,雨烟生死未卜,求你留下来!”谢书羽双手捧着气囊,无法走开拦住曲若问,可他又不敢大声呼叫,怕惊扰到外边的人,到时候,便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曲若问吱呀拉开房门,声音单调而又枯燥,开门的声音,不止惊动了里边的人,同样惊动了屋外的众人,众人的视线便从自横身上移到她身上。
门开的不大,只容一个人通过。
曲若问穿着一身白衣,此时此刻,白衣胸前,沾染着不少血迹,全是刚才染上了,有些触目惊心。
她扫视一圈,余光瞥到了院门口,言维决还在,正看着她。
她脚步蹒跚地走出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往前踉跄了几步,仿佛脚步无力,软倒了下去。
“若问!”
“若问!”
叶陌衍和谢梧茗同时喊出声,一同向曲若问跑了过来,同时伸手想要扶人,叶陌衍抢先将她扶靠在自己的臂弯,而曲若问,则是握住了谢梧茗的手。
“叶大哥,好多血,林姐姐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曲若问扑在叶陌衍的怀里,仿佛受到午夜惊魂的恐吓。
“别怕别怕!”叶陌衍将曲若问护在怀里,赶忙安慰起来,而他却看不到谢梧茗的掌心,曲若问的指尖正在写着字。
“什么,雨烟怎么样了?”谢全一听,脸色大变,就要往屋里进去,生产之时,就怕血崩,曲若问这么一说,人人都惊恐起来。
“爹,你不能进去,这是忌讳的事情,而且,嫂子现在衣不蔽体,你这样进去,有违常伦。”谢梧茗赶紧阻拦谢全。
谢全进退不得,而谢梧茗则闪入房中。
不过片刻,房门重新打开,走出来的并不是谢梧茗,而是谢书羽。他第一眼看的不是谢全,不是闻讯赶来的言维决,而是躺在地上的曲若问,看到她,谢书羽有种踏实的感觉,也没有后顾之忧地面对众人。
“书羽,你居然在屋里!”谢全看到谢书羽,比看到曲若问从屋里出来还惊讶,一个男子,怎么可以在产房之中。
“爹,雨烟没事,还需静养。”谢书羽说话,带着一股气势,掷地有声,不似谢梧茗,话里会有一股开玩笑的意味,不知其中真假,他走到言维决面前,简单地行礼之后,便道,“末将有失远迎,还请景王恕罪。”
“本王心知少将军难处。”言维决淡淡地道。
“景王前来,末将深感荣幸,只是内子流血过多,过于疲乏,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不能见风,只能静养,还望景王见谅,等过些日子,末将一定带内子登门感谢景王一片好意。”谢书羽拱手一弯身,表示谢意。
“本王也未帮上什么忙,少将军夫人安然便好,本王先行告辞了。”言维决离开之时,打量了曲若问一眼,眼眸微微一闪,这还是第一个从玄魂手中逃走的人。
等言维决走后,谢书羽蹲在曲若问的身前,关心地道:“你怎么样了?”
想来言维决已经走了,曲若问从叶陌衍怀里钻出头,往后看了一眼,果然不在了,她站起身,摇了摇头:“进去吧。”
“若问?”叶陌衍的臂弯忽然一空,诧异不已,他实在难以理解曲若问前后相差这么大的反应。
“叶大哥,我这几天会留在福临寺,除夕之夜会自己回曲家,你不用操心了,过段时间再到叶家拜访。”曲若问转身已经往屋里去,屋子的房门,还是谢书羽亲自打开的。
一时之间,叶陌衍感觉,两人之间,忽然有了一种疏离的感觉,不似这几日相处。
谢书羽并未进屋,而是遣散院子里的众人。
屋里,谢梧茗正在挤压气囊,回头看到曲若问,欲言又止,她可能已经看出曲若问真正忌惮的人是谁,但并没有问出口。
“我休息一会儿。”曲若问在椅子上坐下之后,便闭上双眼,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谢梧茗便也没有询问什么的意思。
等她醒来之时,屋里已经点着灯,而屋外一片漆黑,想来已经是深更半夜,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只觉得肚子有些饥饿。
揉了揉手臂,有点麻,微微动了动肩膀,一件盖在她身上的披肩顺势滑落至膝盖上,这件披风,好像是谢书羽身上的。
“哥,你休息一下,换我来。”
曲若问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就看到屋里床畔,坐着两人,此时,谢梧茗站起身,走到床头位置,从谢书羽手中接过气囊,而谢书羽,则一手握着林雨烟的手,一手轻轻抚了抚发丝,静静地坐着凝视林雨烟昏睡时的容颜。
连续挤压气囊,手臂是会酸痛,也不知道两人交替过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