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托在手里打开一看,里边药材,除了橘梗、川贝母、甘草等治疗咳嗽的药材,还有两片人参做补气之用。
“倒是治疗慢性支气管炎的良方。”就目前所开的方子,并没有什么异常,慢性支气管炎本来就是需要一段长期治疗的过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病情耽误过的缘故,春韶父亲的病情稍微严重了一些。
“慢……炎?”春韶娘亲听得云里雾里,她只知道咳嗽,曲若问说的话,她完全没有听懂。
“就是一种咳嗽超过三月个,连续两年或两年以上的咳嗽咳痰的毛病。”曲若问介绍道。
“是啊,一直咳,就是不见好。”春韶叹息一声,都守了这么些年了,却没有任何起色。
“大婶,这药这么吃着没有问题,连续服个半月到一月也差不多能好了,只是这平日里头,窗户要记得打开通通风,去去里边的污浊之气,有助于大叔养病。还有,大叔身子弱,需要给他补补身子,不然这病就这么拖着反反复复。外边若有太阳,也要扶着大叔出去晒晒,若一直在这么阴冷的地方呆着,大叔会觉得越来越虚弱,浑身关节都会疼痛的。”
说着,曲若问便走到窗边,正要推开窗户,却被春韶娘亲阻止了。
“别开窗,村长说,我们要是还想住在这里,就必须呆在里边不能出去,窗户也不能开,怕影响到对窗还有隔壁的邻居,会犯冲。”春韶娘亲挡在窗户前解释,“而且,这么冷的天,万一受了寒气,这可怎么整?”
被这么一整,好好的一个人都能关出病来。
可这么说来,难道这件事跟曲焕骧无关,如果无关,他又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这件事威胁呢?可他一个少爷,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麻烦,直接拿嫡出少爷的身份就能威胁到春韶,何必将事情复杂化。
曲若问越想越理不清。
“大婶,这事儿如果不能照她的话做,大叔的病情可会越来越严重的。”谢梧茗自进入村子开始,就没了那笑容,听了春韶娘亲的固执,她俨然像极了那些资历深的大夫劝告不听话的病人家属一样。
春韶娘亲一听,慌了神。
谢梧茗见有了效果,便擅自加大了剂量威胁道:“不是我把话夸大了,你也知道,大叔这病,越久越容易生变,现在还是血丝,等到了后边咳出血来,你再开窗,可就晚了。”
“啊?”春韶娘亲起先听得还是懵里懵懂,到了后边就是一愣一愣的,被吓得有点傻了一样,眼里都要哭出来了。
若是嚎啕大哭起来,别人还以为谢梧茗治死了人呢,曲若问当下就阻止谢梧茗,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大婶,你也别太担心,如果白日里头不能开窗户,晚上你悄悄开了,就留个缝也行,主要是换换里边的空气,大叔吸进的气不干净,病就难好。若是好了一点,你就让他下床走走,这个病,不影响身体的,多走走运动运动才好。而且,这主要也是为了你考虑,整天藏身屋里,若是累坏了,以后谁照顾你们两人,春韶又在府里出不了,不是让她担心吗,她可是个孝顺的女儿。”曲若问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劝着。
“我记下了,我记下了。”春韶娘亲被吓得不轻,连连点头。
如果春韶娘亲遵照医嘱,春韶父亲的病情过个几天就能好转,至于消炎药之类的,这些中药里边都已经含着这样的成分,她便也没有开药。
见不是什么大病,曲若问便想要告辞了。
春韶娘亲将两人送到外屋,外屋的空气便好了许多,曲若问本要离开,可经过那张桌子无意中看到桌上那个破碗时,她停住了脚步。
谢梧茗不明其意,便也停了下来。
曲若问用胳膊肘捅了捅谢梧茗的腰腹,谢梧茗吃痛,啊出一声:“你干嘛呢?”
“给点银子。”曲若问伸手,要钱的样子。
谢梧茗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向她借钱,而且居然还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要钱,然而她拒绝不了,还好从不带钱的她今天特意为曲若问带了钱出来,正好都用在曲若问身上。
曲若问从谢梧茗哪里拿了钱,不多,就几两,若是太多,容易让人贪婪,哪怕不贪婪,让别人看去,也不是好事,而且,最主要的是要符合她的借口。
“大婶,这是莲花这几年在曲家积攒下来的,里边还有三夫人给了一些打赏,她特意让我带给你,你先用着。”
妇人虽然朴实,但也知道这些钱一定不是自家女娃的,她一听,慌忙摇手:“前几天花儿已经给了我们两口子钱了,这些钱我们是万万不能收下的。”
“莲花在曲家很乖,办事很尽心,这些是三夫人特意让我带来的,你务必要收下,不然,我回去可交不了差。”曲若问硬是让妇人收下了。
十两银子虽然少,但放在这个村子里,已经算是一大笔钱了,够他们几年的花销。
出了春韶家的门,向春韶的娘亲问了王大贵家的门,便告辞了。
“怎么,你今天打算救死扶伤了?”谢梧茗见曲若问才救治完一个人,又忙不迭地向下一站出发,有几分调侃之意。
“谢家小姐不是喜欢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吗?”曲若问说话的档口,已经往王大贵家串门去了。
王家村就那么一点大,王大贵家离王铁柱家自然不远,就斜着隔了两间屋子。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寒冷的缘故,王大贵家的门紧闭着,没有打开,然而刚才从村头走到村尾,各家各户都是开着大门的,就像路不拾遗一样,而这样大半天还关着门,就有点怪异。
“你说我们有没有走错?”曲若问并未急着敲门,而是先问谢梧茗。
“有没有错,敲了不就知道了吗?”谢梧茗站在木门前,咚咚咚,就直接敲了三声。
“谁啊?”一道男音在里边问道,带着点烦躁的意味,两人听了听,是王大贵的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