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陌衍对行医治病一事一窍不通,想着曲若问毕竟在药商曲家,应该懂得些用药的法子,便也只能听她的话,先把兰玲珑带出去。
等春韶将温水端来,她照样将春韶支出了房间。
确信房门已经关上,曲若问将床底下的药箱取了出来,这个药箱,太过明显,很容易暴露她的身份,如果可以,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打开药箱之后,曲若问将自己的双手用温水洗干净,便从药箱里边取出一把剪刀。她先行大幅度剪开冬灵臀部后边的衣服,再小范围内将衣服碎片剪去。
取出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等碘伏慢慢将衣服碎片浸湿,曲若问从药箱里边取出镊子,撕去碎块,这样,比直接撕扯稍微能减轻疼痛。
齐正禾开的药有散瘀的功效,而冬灵需要的是止血药,根本不能派上用场,她只能从屏幕系统里边调出止血药给冬灵用上。
好在冬灵皮外伤看着严重,内伤倒是没有什么,而且,虽有伤及骨头,但并没有她想象中严重。
如今,只有等她破开的伤口慢慢愈合再说。
处理完伤口之后,曲若问给冬灵的上半身盖了条被子,双腿上盖了条毯子,至于伤口处,只能露在外边。
将药瓶、剪刀和镊子放回药箱,曲若问把药箱重新放回床底,她并没有决定把药箱随身带到叶家,这显得太过招摇,而且,藏在这里,哪怕被人发现,他们也打不开,顶多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箱子而已。
只是,这个药箱还是跟当初一样,如果被言维决以及他的亲信发现,或许,会以为她是偷盗之人吧。
不知道死后,她的遗体被怎么处置了。
收拾起低落的心情,曲若问走出房间,走到兰玲珑的屋里,房门是打开的,一眼就能看到里边的三人,可似乎并没有交谈什么,而是各归各安静地或坐或站。
“娘,叶大哥。”曲若问走路时,仍然像是瘸了腿一样,跛着脚,虽然她根本没什么事,但毕竟人多嘴杂。
“问儿,怎么样了?”兰玲珑起身,一边过来扶曲若问,一边询问。
“女儿替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已经上了药,接下来几天,春韶,你要记得,必须每天都得给她上药,还有,不能碰水。”曲若问仿佛交代事情一般,兰玲珑这才想起,叶陌衍跟她提过要去叶家小住几日的事情。
兰玲珑除了担心,倒也没有阻止什么,毕竟曲逢权已经答应,她阻止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或许出去也并非坏事。
“小姐,你不带着奴婢吗?”春韶一听曲若问的交代,顿时愣在那里。
这次离开曲家几天,就是缓缓沉闷的气氛,她不想处处都受人控制,如果将春韶带在身边,跟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林妈还没有回来,我娘自然需要你照顾,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重伤卧床的冬灵,我带着你,这不是要让我娘照顾她吗,我怎么放心。”
叶陌衍并不知道这几人的关系,以为兰玲珑和春韶只是纯属担心而已,便保证道:“你们放心好了,既然是我邀请若问前往,自然会准备一切,你们什么也不用准备,到时候,我会将她安然无恙带回。”
春韶一听,脸色白了不少。
“春韶,你跟我到房间来一趟,我有些事跟你详细交代一下。”曲若问知道春韶的为难之处,便借口交代事情,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姐,你有什么事情要奴婢做的?”春韶有些心不在焉,可也不敢怠慢曲若问。
“春韶,你跟了我几年了?”曲若问并没有单刀直入,而是慢慢引导。
“回小姐,五年了。”春韶一问一答。
“五年,不短了。”五年之间,兰玲珑在曲家的地位由盛转衰,而留在玲珑院的,也就春韶和林妈,想来曲焕骧也不是第一眼就选中春韶,春韶当初选择留在玲珑院,也不一定是受了曲焕骧的利用,想起此,她便想起曲焕骧对春韶的警告,只觉得有些同情,“春韶,你家住哪里,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小姐,奴婢的家就在郊外六水县王家村,家中父母都在,只是父亲身子有些不好,得天天服药才行。”说起自己家里的情况,春韶带着一抹落寞,还有难以遮掩的痛苦之色。
“春韶,你爹得的是什么病,寻常都用什么药,告诉我,兴许我能做点什么,你也不用那么左右为难。”看得出春韶过得并不好,一方面,她对曲若问是真心的好,可她又不能违背曲焕骧的命令,整天活在挣扎里,可到了最后,只有多曲焕骧妥协。
春韶一听,知道曲若问已经发现了,便跪了下去求情:“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赶奴婢出府,奴婢每个月必须从大少爷那里拿到药,不然,我爹,我爹就……”
“起来说话。”曲若问本来要将春韶扶起,可才弯了腰,就感觉到痛意,便笔挺地站在那里。
“小姐,你不要赶奴婢出府,奴婢……”
“冬灵我都能收留,更何况还是你,你毕竟照顾我娘和我这么多年,情分都摆在那里。”曲若问软了几分语气,“起来吧,跟我说说你爹具体的情况。”
春韶这才站起身,想起自己的爹,就抽泣起来:“奴婢的爹爹常年咳嗽,一直不见好,大夫说不是普通的咳嗽,需要贵重的药材续着,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材。”
“咳嗽?”曲若问心中一凛,“可有发热、咳痰、咯血、胸痛、呼吸困难?”
“奴婢这趟回去,听我娘说,有咳痰,痰中还带血丝,至于其他,就没有听说了。”春韶思索着道。
“听说?”曲若问抓到了其中关键的问题,“怎么,你没有亲眼看到你爹?”
春韶摇了摇头:“没有,我娘不让奴婢看,说是万一把病带到奴婢身上,就回不了府了。”
难道会传染?
曲若问心中一惊:“你娘可有咳嗽的症状?”
“倒是没有。”春韶道。
春韶娘亲近身照顾没有被传染,而春韶的父亲也没有发热咯血,这说明应该不是肺痨,万一是肺痨,这要是传染起来,整个村子都得跟着感染,到时候,怕是又一次瘟疫了。
不过春韶一直呆在曲家,想来也问不出什么,她哪天必须去看看才行。
曲若问便道:“我知道了,今日这番话,你无需跟大少爷说,不然,你会知道有什么后果。”
面对曲若问的暗示,春韶心知肚明:“奴婢知道了。”
曲若问缓了一口气,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这几天,我爹管得严,我又不在这里,大哥不会过来威胁你的。”
“谢谢小姐。”这句话,仿佛给了春韶一剂安神药,让她没有那么忐忑。
“好好照顾我娘,我过几天就回来,至于冬灵,你也帮着好生照顾,以后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人了。”
“奴婢知道了。”春韶很快应了下来,比起之前沉重的语气,明显轻快许多。
“嗯,我走了。”该说的也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曲若问也不想让叶陌衍等着,便出门去喊叶陌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