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觉得曲若问肯定是疯了,想要拿叶陌衍的画出气,这种行为,无疑就在摧毁画卷,就连叶陌衍,也被曲若问的举动吓了一跳,这画的名贵,已经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了,如果毁坏了,那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损失。
然而,就在叶陌衍靠近曲若问想要拯救这幅画时,画卷空白的地方,渐渐显露出点点零星的红点,继而露出黑点,刹那间,空白的画卷已经被一株红梅所渲染,这株红梅仿佛就生长在画中,遇雪而生,无雪而谢。红梅之下,一名红衣女子盘膝抚琴,一名白衣男子提笔作画,两人抬眸间的微笑,至纯至真至美。
“这便是踏雪寻梅?”叶陌衍呆呆地望着画里的两人,仿佛为画里的唯美画面而倾倒。
“风无痕至死才知,他这一生所求,不过是一个能踏雪寻梅之时相依相伴之人。”曲若问收起画卷,仿佛收拾自己的心情一般,并未再看一眼画卷。
而画卷在卷起之时,画面悄然隐退,踏雪寻梅之境,又沉入画中,遍寻不得。
一提风无痕之死,仿佛这画都笼罩着一层悲戚之色。
“这画还你。”曲若问将踏雪寻梅交还给叶陌衍。
“这画是你解开的,你更有资格拥有它,况且,我已经送给你了,哪有收回的道理。”叶陌衍并未收下退还的画卷。
“这画是不祥之画,但凡拥有它的人,得到的都是不好的结局,因为它本身就是求不得,如果给我,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撕毁了它,我刚才看得出,你舍不得这幅画。”曲若问保持着还回去的姿态,在她眼中,这画没有任何的价值,但在旁人眼里,这画依旧是绝世名作。
被曲若问的决绝惊到,叶陌衍从未遇过一个像她这样能舍能弃之人,而且,居然还是十三岁的少女,这让他都觉得有些汗颜。
他自知做不到眼见着绝世名画被毁而无动于衷,便一边收回画,一边笑问:“你这么一说,如果恨一个人,将这画交给他,是不是最好的报仇方式?”
“报仇?”被叶陌衍一提,曲若问心弦一动,或许,这的确是一种方式,她想要看看,言维决怎么做到鱼与熊掌见得。
眼看着叶陌衍要将画收回,她眼疾手快,一下子抢了回去,叶陌衍没有防备,手里一空,不解地看着曲若问。
曲若问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收回刚才的话,这画还是归我。”
叶陌衍露出惊愕的表情,他也从未遇到过,一个这么快就能出尔反尔的人。
此时,已经有家丁受了曲逢权的命令,打着伞过来给两人挡雪。
两人此刻才发现,彼此的身上,已经落了一层单薄的雪,尤其是发丝之上,仿佛白发苍苍。
“若问,你也太胡来了,万一冻着了陌衍,你担当得起吗?”一见两人走到正堂,胡碧就指着曲若问呵斥起来。
曲若问恍然才察觉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冲动,她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做不出这种疯狂的事情,她忙一个哆嗦,低头认错:“我……不敢了。”
叶陌衍心下疑惑,脸上带着笑意帮忙解围:“我没事,若问也是我义妹,就算真有什么事,我这个义兄还能跟她过不去吗?”
“是啊,人家是兄妹,看着比亲兄妹还亲厚一些,大姐责怪若问,不就是在责怪陌衍吗?”秦香月顶了胡碧一句,朝向叶陌衍时,已然换了一副看着觉得很腻的笑容,“陌衍啊,这画可有什么损坏的地方没有?”
“这……”
叶陌衍正要回答,胡碧已经冷笑着讽道:“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目光短浅,说是白纸来着。”
“那你知道?你也不过是没有说出来而已。”秦香月凉凉地回道。
叶陌衍夹在两人中间有些尴尬,毕竟两人都是长辈,在他一个小辈面前斗嘴,他又不能说两人的是非,只能闭口不谈。
曲逢权的脸色阴沉了不少,却又不好开口让两人住嘴。
“爹,世伯,既然已经决定退婚,陌衍和若问也结为兄妹,那么,便拟定字据,趁着两家人都在,各自签字为凭吧。”曲焕骧负手而立,冷不丁道,有着做生意之人的当机立断。
叶耀德觉得有理,便也点头应允,曲逢权更是巴不得让胡碧和秦香月安静一点,别丢了曲家的颜面,至少提起这事,她们两人会闭上嘴巴。
“朝生,准备笔墨纸砚。”曲焕骧对他身后跟随的一个小厮道,这个小厮比起叶陌衍那个叫自横的小厮要干练许多,不过少了一分书卷气息,可能跟随的主人不同,做的事情也不同,养成的心性自然也不同。
“是,少爷。”朝生马上领命去了,脚步利索。
没过片刻,朝生已经端着文房四宝过来,放在首座桌子上。这份字据,也不知道是哪家立。
“世伯,既然这次退婚一事是由叶家提出,陌衍又写得一手好字,我看这份字据就有他来拟,不知如何?”曲焕骧提议道。
谁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边怎么写,曲焕骧这么做,似乎是想让叶陌衍明白,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省得以后反悔。
“也好。”叶耀德颔首,毕竟这事是由叶家最先提出的,他朝叶陌衍道,“衍儿,这份解除婚约的字据便由你来拟,自横,把笔墨纸砚给少爷端过去。”
“那世伯可将之前的婚约带来?”曲焕骧问道。
早已听闻曲家大少办事干练果断,沉重老练,事事顾虑周全,没想到连解除婚约一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自然带了。”叶耀德朝向叶陌衍,“衍儿,你先将婚约拿出来,再拟不迟。”
叶陌衍应了声是,右手便往左边袖子一掏,摸索一番,似乎没有找到,又将左手往右手袖子一找,也是空空如也。
“衍儿,你一向不会丢三落四的。”这么关键时刻,居然找不到婚约,这可把叶耀德给愁坏了,“自横,你帮着你家少爷好好找找。”
“少爷,我好像记得你……”自横接收到叶陌衍的眼神,恍然大悟,“换了件衣服,会不会放在那件衣服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