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曲若问找到了昨日的那片林子。
林子上边，已经覆盖着一层白雪，枝叶上，零零落落散着小积雪，小路中间湿了一片，小路两边有树木的遮挡，倒是半干不湿。
依着昨日的记忆，曲若问在小路的右边找寻起来，她首先要找到现场，才能往四周搜寻。
可是，这片林子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当时逃跑，根本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又摔在哪里，而老王和阿悭叫人来抬走罗安和包福时，根本没有在地上画出两人死时的地方，以及具体位置，具体姿态，她根本无从找起。
别无他法之下，曲若问只能低着头，找寻起昨日被她踢散的玻璃瓶碎末，这样或许还能容易一些。
猫着腰，走了半天，正当曲若问腰酸背痛要放弃之时，她的脚底下，踩到了一个微小却又坚硬的东西。
抬起脚，低头一看，正是被她踢散的玻璃瓶小碎块，这些小碎块没有办法处理，只能踢散，如果细细查找起来，还是能够发现蛛丝马迹，但这边的人应该没有见过玻璃，也不可能联想到这么复杂的过程。
找到事发地点，曲若问便在地上摸索起来，地上并没有留下什么遗落下来的东西，倒是有几个叠加的脚印，深深浅浅，想必是老王和阿悭带人抬走罗安和包福时留下的。
前几天下过雨，土里还透着点湿，树下的土又有点松软，只要有些重量的人踩上去都能留下一个比较浅的脚印。
这些脚印都比较大，浅浅深深都有，想来是老王和阿悭带人过来时留下浅的脚印，而后抬走罗安和包福时留下的脚印就比较深，只是走出这片小区域，又没有了脚印。
盯着脚印观察一会儿，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哪怕真有人留下，也早已被毁掉了。
以为无功而返，谜团终成谜团时，曲若问恍然发现，昨天，她的脚印怎么没有了？
她这样的分量，不该什么都没有留下，而且昨日逃跑的时候，她踩得很重，又曾经扑倒过，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
再逡巡一圈，依然没有发现小巧的脚印，难道被他们的脚印覆盖了，可也不可能覆盖的这么彻底。
曲若问右手握拳，抵着下唇，陷入一阵思索中。
刚才一路过来，没有仔细留意，但应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然，正堂之上，胡碧他们早已小题大做，将她拖下水。
难道被什么掩盖了？亦或者被谁刻意掩盖？
正当曲若问想要往来时路找找能不能发现其他线索时，才抬头，就看到胡碧带着个丫鬟过来，仔细一看，是秋水。
在这个地方看到胡碧，曲若问还是有些心虚，毕竟是事发现场，站的又是恰到好处的位置，很容易让人怀疑。
然而，躲藏已经来不及了，她看到胡碧之时，胡碧早已看到她，所以，只能遇上。
不过，曲若问就站在原地，没有眼巴巴地跑过去给胡碧行礼，而是低着头等着胡碧过来数落与盘问，心里也寻思着胡碧来这里的原因和目的，想必不是所谓的巧遇吧。
听着脚步声渐进，等眼底跃入一双绣花鞋时，曲若问道：“大娘。”
“若问啊，你娘病得厉害，你居然有闲心在这边瞎晃悠，这都成何体统，要是被外人知道，还当曲家没有家教了。”胡碧一上来，便是板着长辈的面孔教训起来，只是，胡碧先提到兰玲珑，那么，她的怒气，有一部分原因，还在于曲逢权对兰玲珑的照拂。
“大娘，我丢了件东西，正四处找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里，我绝对不是瞎晃荡。”曲若问无辜地澄清，一脸认真地解释。
“不知不觉？”胡碧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曲若问摇了摇头，神情的确像茫然无知。
不知道没有关系，胡碧解释给曲若问听：“就你脚下，昨日死了两个人，罗安和包福，你该认识了吧？”
曲若问浑身一颤，脚步挪移起来，蹒跚而又无力，似乎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胡碧一见，从鼻孔里笑出声，仿佛在看一出好戏，好戏过后，她便也没了兴趣，关心起其他事情来：“说吧，丢了什么东西，比你娘的命还重要。”
“是一条链子，我娘送我的，一直带在手腕上，只是忽然不见了，便乘着我娘喝了药有春韶守着的时候出来找找。”曲若问回道。
“到这里来找？”胡碧逼近曲若问一步，抓着曲若问胸前的衣襟，仿佛拎着一样，“说，昨天你是不是在这里，罗安和包福两人是不是你杀的？”
“大……娘，冤枉啊，昨日我在哪里，大娘不是最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会杀人，我又怎么杀得了人？”曲若问无辜地睁着一双大眼睛，被迫抬头看着胡碧。胡碧的力道之大，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曲若问的话，提醒着胡碧，昨日如果她在这里，那么胡碧也没有例外，如果她杀了人，那么胡碧就是同谋。
胡碧不知道曲若问这话是有意亦或者童言无忌，但她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而且，爹也相信，不可能会是我。”曲若问搬出曲逢权，料想胡碧也不会想那么多。
胡碧松开手，但胸口的那股气憋着难受，便猛然推了曲若问一把。
曲若问不防，没想到胡碧下了大力，她连连后退了几步，本要稳住身子了，哪知脚下不慎，踩到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脚底一滑，整个人往树下的草丛里后仰而去。
抬了抬手，还好能够动弹，曲若问双掌撑在地上，想要坐起身体，可不知为什么，忽然间，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几个画面，全部是黑不溜秋的。
她蹙了蹙眉，双手捧着脑袋一晃，画面又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再度用双掌撑起身体，画面又浮现出来，心里虽惊，这一次，曲若问并没有收回手，而是任由双掌撑在草地上，让心里想要看到的画面显得更加清晰更加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