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阿奋赶忙捂着双眼,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阿奋的动静有点大,已经吵到了床上的两人。
两人想要换个姿势重新睡一觉,然而,身上手上的触感完全不对劲,曲若问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居然是卫离歌那厮的睡颜,她的一只手,居然就这么搭着他的胸口,还是直接接触,而他的爪子,居然按着她的手。
卫离歌没有半点反应,似乎还在睡着,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卫离歌好像是躺在她的床上休息,然后她觉得累了也回了这个屋子,然后她往床上一躺,最后她什么也忘了。
如果床上有人,她应该知道的才对啊,如果她是后来者,她应该躺在外边而不是里边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曲若问脑海里闪过,而她居然忘记收回她的手。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实在管不了什么,确定应该没有发生什么,曲若问慢慢地抽回手。
才抽了半只手回来,卫离歌似乎被惊动了,转了个身,朝向里边,手一搭,就搭在她身上了。
这个时候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很容易醒来,卫离歌这么一搭,果然就睁开双眼了,曲若问居然还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到的感觉。
“小表妹醒了啊。”卫离歌闭上眼睛,脸颊贴着枕头,扬起一笑。
额……曲若问更加混乱了,卫离歌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好像知道自己昨夜就睡在这里。
是不是他脑子烧坏了,曲若问伸出手,用手背探上卫离歌的额头,已经退烧,应该很正常,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说,昨晚我睡下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在床上?”曲若问质问出声之后,觉得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好像卫离歌应该在床上,而不是背着她出去一样,她顿时恶寒不已。
“我不过去如了一趟厕而已,回来想要继续睡,哪知有人躺在床上,发现是你,便睡下了。”卫离歌如实地交代了昨儿的事情,居然还面不改色。
“知道我在,你居然还不回自己的房间?”曲若问气不打一处来。
“对面黑黑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睡过,你也说过我屋里有人,我觉得害怕,而且,我觉得你很安全,应该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我也能保证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所以就躺下睡了,我们是表兄妹吗,不要介意啦!”卫离歌说的很干脆,理由很充分,噎得曲若问居然还不了口,理字都在他那边了。
“给我起来!”曲若问吼道,这个时候还能睡得这么安然。
卫离歌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他的衣衫本来就不整,被曲若问这么一扯,居然还滑落肩膀了。
“小表妹,二表哥我很困,让我再睡一会儿,有事咱们迟点儿再说好不好?”说着,卫离歌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道。
曲若问紧了紧双拳,面对这么一张脸,还有这副软绵绵的身子,她实在下不了手。
“算了,反正什么事情也没有。”曲若问自我安慰,最后还是妥协了,她爬下床,床头的药箱已经挪到桌子上了,她拎了药箱,准备出门,可忽然看到还开着的大门,吼道,“你进屋就不能把门关上,被人看到,会误会的?”
“我关了啊,外边这么吓人,我当然把门关上了。”卫离歌露出害怕的表情,可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在笑。
“那怎么……”曲若问想到了什么,惊问出声,“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好像吧,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忘了,太困了,没记住。”卫离歌头埋着枕头,一个劲想要睡觉的意思。
曲若问磨着牙齿,双手成爪,一副想要将卫离歌撕裂成粉碎的冲动。
这一回,曲若问走得有些忐忑,走到甲板上之时,阿奋等人眼里的暧昧之情,越加明显,果然,她还是被误会了,都已经同床共枕了,如果还解释,就是虚伪,幸好他们看到的是卫家二少爷卫离歌,而不是她的小厮容澈,不然,这事传到曲逢权耳里,胡碧会更加得意。
这一次,清白全被卫离歌给毁了。
“三小姐,昨儿睡得可安好?”阿多上前问道。
曲若问正无处发泄那股怒火,闻言,微微笑了起来,不像平常那么淡然温柔,而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然而,这几个人居然没有发觉,曲若问一笑,以为默认了。
“三小姐,你睡好了,刚才阿奋找你想跟你说,甲板上有个人,一直喊肚子疼,想请你给看看。”
曲若问全然败给他们了,大事当前,只能由着他们误会:“在哪里?”
阿多带着曲若问走到那人旁边,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形容枯槁:“老人家,是你肚子不舒服吗?”
老人家点了点头,痛得好像发不出声音。
“怎么好端端的肚子疼呢,昨日里可是吃过什么,什么时候疼起的?”曲若问询问起来。
“昨日喝了药,什么也没吃,半夜里就疼起来,我爹他不忍吵醒三小姐,说忍忍就过去了,可到了早上,忍不住了,便让这位小兄弟请三小姐过来了。”老人家旁边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道。
曲若问一听,疑道:“什么也没吃?你们晚上都没有吃点食物充饥吗?”
男子摇了摇头:“昨日里头,大家都累,忙着照顾,没人烧饭,而且三小姐看过之后,都是晚上了,这么晚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
曲若问无奈叹息,再这么饿下去,好好的一个人,都会饿出病来,更何况还是病着的人。
“阿多,你们去厨房里先端些温水过来,再熬些粥。”
“三小姐,船上的粮食,都是按着分量来的,没有准备其他人的口粮。”阿多小声说了一句,这船不是曲家的,里边的粮食,也是每个上了船给了银子的人,没有给银子的,都是自己带了干粮,所以想要熬粥,还得江船长同意。
曲若问也不能强求,便去找江船长商量去。要说船上最辛苦的人,并不是他们几个,而是这批水手,几天不眠不休,驾驶船只穿过风浪,实在是令人钦佩。
“江船长,我想问问船上的米粮,还有多少库存?”曲若问语气还算客气,态度也比较温和。
“如果按照之前的人,能撑到明天,如果按照现在的人,顶多撑到晚上。”江船长道,似乎看出她想要问什么。
“那如果将所有的口粮安排三顿,都熬成粥,大家讲究一下,如何?”曲若问也不能太强求,但如果跟之前的乘客沟通和交流一番,一定可以说服他们。
“这……”江船长似乎有为难之色。
“那能不能将曲家伙计的口粮单独拿出来,熬粥喝?”这似乎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曲若问也退了一步,曲家这么多人出来,何显志自然会安排好,她把自己几人的分量拿出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我也不能做主,不如问少东家吧。”江船长给曲若问指了一条明路。
“少东家?”曲若问根本不知道这船上还有什么少东家的,她一直以为这艘船就是江船长的,然后他就是来往渡人挣钱,如今被这么一说,她一脸茫然。
“对啊,这江边一带的大船,都是少东家的,这一趟,难得少东家出行,我便亲自掌舵。”江船长说的很是自豪。
得,今天还是得了什么少东家的面子,才搭上江船长亲自掌舵的船。
“那你家少东家在哪里?”曲若问开门见山问道。
“三小姐不是知道的吗?”江船长反问,对曲若问似乎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在那个时刻能够当机立断安排如何救人的,几乎没有。
“我?”曲若问听都没有听过,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过,是胖是瘦是高是矮,她都一脸茫然,哪里会知道什么,等等,听江船长的口气,“你说的少东家,该不会是卫家二少爷卫离歌?”
“正是。”江船长含笑点头,对曲若问又是刮目相看。
“小表妹啊,你叫我呢,躺了一天,身体好多了?”卫离歌伸了个懒腰,从船舱里走出,右脚行走之时还是一瘸一拐的,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完全没有昨天那么凄惨,这丫也太注重形象了吧,也不看看旁边还有多少人沦落到躺甲板的地步。
“阿多,马上去厨房熬粥吧。”如果卫离歌是少东家,什么都可以无视,曲若问直接下了命令,阿多听闻过不少曲若问和卫离歌的事情,忙笑着应下去了,感觉曲若问俨然成了少东家夫人。
知情人士的笑容笑得很诡异,曲若问暗地里将卫离歌痛骂了一句,装得还挺单纯无辜的。
“诶,小表妹,也给我来一碗吧,二表哥我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只喝了不少江水还是雨水,难受的很。”卫离歌忙嚷道,还不忘露出自己的手臂,“你看,我都瘦成这样了。”
卫离歌的手臂,很白皙纤瘦,不过他露出的仅仅是小臂而已,至于上臂,就绝对不是这么无力,如果他稍稍用力,准能爆出肌肉,这个腹黑的家伙,只会装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