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你到底是不是岐国人啊,连惠州最有名的花仙日子都没听过?”卫离歌原本以为曲若问内里藏着很多出人意料的想法,知人所不知,哪里这些常识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之前怎么过的。
“花仙?”曲若问的确是压根都没有听过,不过,春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有什么与花有关的节日,也很正常,“哦,现在知道了。”
卫离歌顿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能若无其事到这种地步,绝非一般人能为。
“小表妹,要不要先在这边观赏一会儿?”卫离歌提议,上次元宵节,曲若问就喜欢站在河边,欣赏着一切。
“还是算了。”鉴于上次跳水救人,冻个半死,差点丧命,这一次,她一定要远离,哪怕去****,也不要靠近河边。
这有点出乎卫离歌的预料,既然曲若问不愿,他也不勉强带她去河边放花灯:“不如这样吧,上次我们没有去成百味轩,这次去如何?”
曲若问以为卫离歌很赶时间,而且,他也说过满庭芳今晚有活动,怎么这个时候反而还没有任何焦躁呢,居然还有时间陪她吃饭?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曲若问没有追问,反而没有想过这趟是要往满庭芳去,当下点了点头:“也好。”
卫离歌听后,没有丝毫的疑惑,反而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令她有些捉摸不透。
百味轩就在河的对面,这条河不似京城那条湖宽,只要在这边一喊,对面就能听得到,京城那条却不同,大概比这条宽了两三倍。
两人没有渡船而去,而是往前走了几步,走上一道拱形小桥,停步在桥上,在这边望下去,河里万点灯光,渐渐向她靠近,从桥下流过,她仿佛悬在光晕之中,令人有一种错觉。
“小表妹,你凌驾于他们心愿之上,可真不得了了,他们的心愿,你可要一一替他们完成了。”卫离歌与曲若问一同站在小桥之上,花灯的柔和之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桥上的两人。
“可以啊,你不也站着吗,我们平分一下,那些乞求上苍赐予她们一名年轻英俊男子的心愿,统统有你包了,至于希望全家身体健康的,我倒是可以略献微薄之力。”
曲若问看着卫离歌摇扇说笑的样子有几分碍眼,尤其是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眸还不忘朝着从桥上过的少女抛媚眼。
而途径的少女,在倾慕卫离歌的时候,居然还没有忘了打量她,尤其是几个年龄更小的。
此时此刻,曲若问才记起自己也是一名男子,不至于吧,有卫离歌在她旁边,她们居然还能移开视线瞥了她一眼,简直是惊天奇闻啊。
瞧着卫离歌那感觉犹如漫步云端的样子,她就有种想要损毁他形象的冲动,她一把从卫离歌手里抢过折扇,给自己摇了起来,卫离歌没有料到曲若问还有这么一招,根本没有防备,手就那么悬在了那里。
“小……”
曲若问学着卫离歌的样子,将扇子摇开,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边转动:“二表哥,你慢慢看,小弟不打扰你寻找二表嫂了,先行到百味轩恭候大驾。”
说罢,曲若问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扬长而去,本来有几分潇洒,可肩上提着的那个药箱,完全损毁了她的形象。
“小娘子,等等我,别生气了,为夫这就来陪你了。”卫离歌唯恐曲若问听不见,高声一喊,围观之人皆惊。
被卫离歌毁尽名声之后,曲若问是再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还能安然无恙地呆在外边,风流潇洒地慢慢踱步。
幸好百味轩就在眼前,她忙不迭地往里边小跑着进去。
百味轩是一家酒楼,有三层之高,酒楼外边停着不少马匹和马车,里边凭窗而眺有不少人。
店小二一看到曲若问的穿着,自知是哪家的少爷,可看到曲若问背着类似药箱的木匣子,他又有点犹豫起来,这么些年来,还是头一遭看到这么个猜不透身份的人。
“这位……”
“我上三楼雅房。”曲若问打断店小二的话,顺带抛下一句,已经往楼上走去,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仿佛后边黑白无常索命一般。
不过店小二也没有阻止,只是跟随曲若问上了楼而已,能往三楼走的,都是不把银子当银子使的。
“客官,百味轩是惠州最好的酒楼,可以做出岐国各地名菜,只要你想得出,就能做得出。”店小二跟着的同时,还不忘一边宣传和推广,那种自信,就仿佛不仅仅只是惠州百味轩居首,哪怕放在岐国,也是首位。百味轩的店小二能有这种自豪感,可想而知这家酒楼的确有过人之处。
“啪”的一声,酒杯碎裂的声音乍然响起,楼下忽然安静了不少。
“哥,你怎么了,说话啊,你不要吓我?”正当曲若问向二楼迈上的时候,一道酒杯碎裂的声音后,紧接着便响起女子急促的声音,在静寂的氛围里边,清晰可闻,可能是职业敏感度的缘故,她一听到惊恐和惊慌的声音,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看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儿啊,你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好好的,来人呐,快来人呐!”这是一道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曲若问往下走了几步,站在楼梯中间,俯视声音的来源之处。
方才,曲若问并没有仔细打量这家酒楼就往上走了,这家酒楼的一楼摆了不少四四方方的桌子,坐着的都是些普通百姓,然而哪怕普通,穿着之上,比起穷乡僻壤的人,好的太多。毕竟,能来大酒楼吃饭的,哪怕是一楼,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此时,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子边,似乎是发生了事情,因着才发生不久,周围的几桌都只是转了头,没有围上去,曲若问也得以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靠近柜台的一桌坐了三个人,一名妇人,还有一男一女,根据刚才的辨认,应该是两兄妹。
背对着曲若问的是一名女子,她的头发挽作妇人状,而她的右手边,一名男子正扯着喉咙,一张脸通红,说不出一个字,脸色顿时又有了转变,他的妹妹兴许被吓着了,一个劲地问着话,一手还在他背上拍着,可是男子没有任何反应,一双眼瞪大很大,感觉像要窒息一般。
曲若问一见,慌忙想要跑过去,可才发现自己还在楼梯之上,差点要跌下楼去。她推开挡路的店小二,脚步慌乱地向男子冲去。
她丢下药箱,踢开凳子,双手抱着男子的腰腹,在男子肚脐眼前双手交叉往回按压。
第一次按压,曲若问并没有成功,反复了三次,男子才猛然张嘴,吐出了一块红烧肉。
曲若问呼出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被吓得一头汗水。
男子吐出肉之后,一边拼命地吸气,一边猛烈地咳着,不过气息平顺不少,脸上的红色也退了下去。
“你感觉怎么样了?”曲若问等男子稍微平稳一些之后,才开口问道。
“没事了没事了。”男子一边摇头一边回话,他看向曲若问,正要道谢,可却噎在了那里,他愣是盯着曲若问瞧了半天,不敢肯定,可瞥到桌子上的药箱之上,马上惊呼道,“是你!”
曲若问望着壮硕的男子,马上有了印象,这不就是那艘船上,他的娘亲吐得厉害的那人吗,当初没少对她大吼大叫的,差点把她当无知妇孺。
“原来是你啊。”曲若问此时也认出了他。
曲若问的嗓音,此时才显得比较婉转低吟,完全不似她救人时的霸气外露。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怪变扭的。”男子性子比较直,皱着眉头,一下子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不过就换了身衣服而已,可能就是发型有所改变吧,至于难看成这样吧。
“哪个男子像你一样,长得跟个娘们似的。”男子似乎说的还不过瘾,想到什么说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男子这个性子,曲若问一定送他点东西,让他消遣一个晚上,看看他还有没有力气说得出话来。
然而,不得不承认,她身体娇小,但凡有眼光的人,一定看得出来,她本来就是个娘们。
曲若问将发冠微微一扯,顿时,满头墨法铺洒而下,轻柔一荡,带着少女的气息。
“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吃块肉都能噎住?”
男子才从惊险里边走出,好不容易有一点惊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得罪了曲若问,曲若问就想给他点苦头尝尝。
男子顿时一脸汗颜:“长这么大,还没到这么大的地方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尤其这肉,简直是我的最爱,便多吃了几口,哪知说着说着就噎到了,还好三小姐出现,不然,这一回,我可能就……”
“儿啊,不要乱说话。”妇人也被吓得不轻,眼里都带着泪花了,如今破涕为笑,听着男子像是要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忙打断道。
“是是是,以后不说了,以后再也不吃这肉了。”男子想想还是觉得后怕,要是为了这么一块肉就丢了命,简直冤死了。
妇人走到曲若问的身边,曲若问以为她也就是随便感谢几句,哪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三小姐,你对我们母子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报答不了。”妇人在一边哭诉着。
自从经过船上一劫之后,他们这些人都习惯了叫她三小姐,而不是曲大夫。
曲若问实在消受不了别人动不动就对她下跪,连忙扶着妇人起身,还劝动男子一起帮忙。
可妇人居然还硬生生地拉着男子下跪,搞得兴师动众,曲若问都觉得自己无脸再站在那里,让老人家下跪,那是要折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