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了曲若问的这句断定,言维决倒是缓和了不少,心中稍霁:“没想到你还知道本王四弟的事情?”
“岐国上下,还有谁不知道宜王的事情,宜王勤政爱民,体察民情,在政事之上,自有一番独特的见解。然而,却被温妤恬这个妖女所害,不良于行。可到了最后,宜王都未曾下令对她处以极刑,还将她安葬,这份气度,有谁比得上。”曲若问抬头,直视言维决的双眸,那里边的精芒,就连玄魂,都差点无法承载。
“啪”的一声,言维决推开玄魂,扬手甩了曲若问一个耳光,脸上,早已收了笑意,只有冷冰冰的一张脸,严肃的犹如修罗。
曲若问只感觉被打过的脸颊火辣辣的痛,她没了钳制,微微摸上脸颊,无意间碰到嘴角,一摸,居然还有血迹。
“你懂什么!他好心?他不过是让我永远也得不到阿恬的尸首,他这是在报复我!”言维决有点失去理智,“他把阿恬的尸首埋在宜王府,是让我永远也得不到她,我派了多少人进去,却屡次被那该死的机关阻挡住,该死的卫家。”
这关卫家什么事情?卫家不是粮商吗,难道还擅长机关?
“死都死了,要她的遗体还有什么用,景王殿下以为这便是深情吗?”从言维决的口里得知真实的情况,曲若问并没有觉得高兴,难道她还要对言维决感激涕零,就因为他要抢尸,她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戳到言维决的痛处,言维决片刻沉默了,没有压低声音嘶吼,只有静默地盯视着曲若问。
曲若问视若无睹,少了她这枚有用的棋子,想来言维决损失也不少,以后,再没有人像她一样,傻傻地为他铲除异己,不求回报。
言维决想要登上帝位,第一步的确成功了,可惜,接下来,并不会那么平坦,先别说言谦益有没有后招,单论想要收服宜王党的人,也不会那么容易,而且,言维清并没有死,而只是残了,残了并不代表不能复原,她当初的确存了私心,却恰恰给自己留了后路。
只要治愈言维清,那么,言维决的帝位之路,会精彩许多吧,她倒是有些拭目以待了。
“今天,你知道……”
“知道太多,景王殿下要杀人灭口吗?”曲若问熟知言维决的心性,对他了若指掌。
言维决的眼眸暗了暗,对曲若问的话很是反感,他并不喜欢有人猜心。
“我一个曲家庶出的小姐,在景王殿下眼里,自然不值一提,这条命,景王殿下随便一捏,就能命赴黄泉,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一下景王殿下,齐大夫不能治愈宜王的腿疾,可并不代表天下之间无人能治。”曲若问尽量给自己寻找留命的机会,让言维决觉得她有利用的价值,不然,言维决不会放过她,还有地上的容澈。
“说,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言维决心中一凛,抬起曲若问的下巴,手指在她唇角便婆娑,似是情人之间的爱抚。
“景王殿下,我如果现在告诉你,左右不过一个死字,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曲若问与言维决谈起了条件。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能杀了你?”言维决扣紧曲若问的下巴,可他感受到的,并不是软弱,而是倔强和无畏,从来没有敢跟他提条件,也没有威胁他的资格,哪怕真有,下场只有一个。
“信,但景王殿下永远也不会得知谁才能治愈宜王,而一旦宜王痊愈,景王殿下能像现在有把握吗,景王殿下损失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温妤恬,而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现在的局面。”曲若问冷笑,她断定他会犹豫,而只要犹豫,她便算是成功了。
果然,言维决是不会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景王殿下,不如今日如此作罢,想来他日景王殿下会一一拜访五大皇商的当家之人,到时候景王殿下问起,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景王殿下等了那么多年,还怕等不了这几天吗?”言维决自懂事起,便已经筹备着这场帝位之争,他的母妃地位不高,不似言维清一出身便是嫡子,注定一切为言维清而准备,他有野心,他不甘屈居人下。
言维决带着一种无力之感,曲若问知道的太多,却又无法将她怎么样,她熟知他的底线,却又在触到之时返回,令他进退不得,明知放过她,是他从来不会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落下祸害,可他不得不暂时饶过她。
“你走吧。”言维决收了手。
“不如景王殿下先走,我不喜欢背后站着一个危险的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曲若问瞥了眼地上的容澈,一时半刻也不知道什么能够醒来,便道。
言维决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与他叫板,他手下留情放人性命,她倒是讨价还价起来:“你既然不信本王,又何必相信本王这刻说放你走,下一刻就后悔了?”
“景王殿下什么话是真的,什么话是假的,我还分得清。”曲若问蹲下身体,查看起容澈的情况,玄魂下手很有分寸,说是劈晕,就只是劈晕,而且,这段时间,刚好够他办事。
容澈的情况,有点醒来的迹象。
“景王殿下还是先走吧,不然阿澈醒来,不好解释。”曲若问抬头道。
言维决衣袖拂动之时,人已经晃到巷子口,玄魂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谁,而等你知道的那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曲若问望着言维决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
然而,三人永远也不会发现,趴在地上的容澈,至始至终,都睁着一双眼眸,黑暗里,他们谁也没有看到,或许太过自信。
手下的人有些动静,曲若问回过神,容澈已经挣扎着晃动身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小姐,怎么了,奴才怎么睡着了?”容澈揉了揉眼睛,瞥到巷子口时,已经没人在了。
“你可能是累晕过去了,很晚了,走吧。”曲若问扶起容澈,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经过这么一劫,巷子变得安全起来,哪怕再黑,也比不过刚才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