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正院,曲若问向门口的小厮先行询问了一句。一问之下,曲逢权并不在屋里,至于动向,小厮自然不知。
曲若问片刻也不想呆在这里,她并不想碰到胡碧和曲若雪两人,以免发生口角,而且,早上才让曲若雪对她的药箱起了疑,能减少碰面的机会自然要减少。
然而,往往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想过要找胡碧,可偏偏就这么碰上胡碧,胡碧也不知道是从外边回来,还是前院回来,而且,居然还跟着曲若雪。两人后边,丫鬟的手里捧着几幅卷轴,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对画感兴趣了。
既然见了面,曲若问不能失礼,只能上去行礼:“大娘,四妹。”
“若问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正院,平常可都见不到人影。”胡碧的态度好了不少,脸上居然还带笑了,可平常这么严肃而且毒辣的一个人忽然朝你笑,怎么看,都不会觉得舒服,胡碧的字里行间虽然都是关心之意,但她的性子使然,改变不了强硬。
“爹让我到库房检查药材,正好拟了一张清单,想让爹过目,但爹不在,便打算迟些再来。”曲若问如实回道。
像这种巡查药材的事情,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做,而曲逢权把这件事情交给曲若问,无疑算是一步一步让曲若问介入曲家药铺。
胡碧眼眸一凛,很快本性就露了出来,但又忍了下去,曲若问假装没有看到,暗地里倒是佩服起胡碧的忍耐力好了不少。
“你爹到外边去了,晚些回来,你也辛苦一天了,先回去吧,等老爷一来回,我便让人通知你去。”胡碧听后,居然还关心起来。
“多谢大娘。”曲若问是决然不会相信胡碧真会这么做,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得做足。
“娘,我们进去吧,还得给哥挑选嫂子呢。”曲若雪见到曲若问,一张娇美动人的脸阴沉的难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胡碧的告诫,曲若雪并没有出口伤人,但不想见到曲若问的意思很明显,都露在脸上。而且,曲若雪说这番话还是另有目的。
当初她抖露与曲焕骧之间的那点事情时,曲若雪就在边上,她是不知道曲焕骧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这么一个心直口快的人硬生生忍住没有告发。曲若雪将为曲焕骧挑选妻子的事情明明确确告诉她,便是让她死心。
“那你先回去吧。”胡碧便带了曲若雪进去,留下曲若问和容澈两人。
原来这些卷轴另藏玄机啊,曲焕骧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的确该成婚了,如果他成了婚,那么对她的危险就降低了不少,这一次,曲若问倒是想着,哪怕胡碧在这件事上遇到阻碍,她也会帮着披荆斩棘的。
不知为何,曲若问忽然觉得,从曲若雪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能无比动听,她差点要仰头狂笑。
“小姐,有什么事情很好笑吗?”容澈明显看到曲若问的转变,好奇之余,问道,方才也没什么事情值得如此愉悦乃至雀跃。
“以后的日子,或许会好过许多。”曲若问双手负后,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笑意,难得没有一丝阴霾。
然而,还没等曲若问往回走,曲逢权和曲焕骧两人犹如鬼魅一般,不期然出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每当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都是事与愿违。
才扬起的笑脸,在面对曲逢权和曲焕骧两张严肃的面孔时,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爹,哥。”曲若问停下脚步,退让一边,等着两人走过。
“进屋再说。”曲逢权仿佛知道曲若问的来意,二话没说,让她跟着往屋里去,曲逢权和曲焕骧一个德行,沉默寡言,不轻易说话。
曲若问本来还高兴,但如果进屋之后,必定一落千丈,然而她没有办法。
曲逢权进入屋里,一眼便看到桌子上摊开几幅画,胡碧和曲若雪两人正坐在位子上,其中两名丫鬟正展开画卷,画卷上边,毫无疑问,都是女子的肖像。
女子容貌不是沉鱼落雁就是闭月羞花,燕瘦环肥,千姿百态,胡碧给曲焕骧搜罗的女子都是姿容不凡,毕竟,能与曲焕骧攀上关系的,又岂能是平凡女子。
“你们在干什么?”曲逢权自然不明白屋里两个女人的用意,也懒得去猜,便随口问道。
“老爷,骧儿年纪也不小了,若汀都与卫家定下来了,我也该替骧儿想想啊,他毕竟是长子,如果不娶,把若汀的婚事给耽误了,可如何是好。”胡碧明里暗里为曲逢权的子女考虑,曲逢权自然心里高兴,尤其是考虑到了曲若汀。
“也是,年纪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曲逢权看着自己的儿子,都快与他齐高了,这些年商场上的打磨,使得曲焕骧更加老练,便点头赞同胡碧。
胡碧得了应允,心里自然高兴,忙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幅画给曲逢权看:“老爷,你看看这个,是我那弟媳的侄女,也是出自三品官家的女儿,长得也是亭亭玉立,与骧儿很是般配呢。”
此时此刻,曲若问才觉得,胡碧也不是没有人情味,至少在对待自己子女的时候,并未咄咄逼人。
“骧儿,你看看呢?”既然曲焕骧也在这里,曲逢权也没有独裁,问了问曲焕骧的意思,与官家结亲,曲逢权并不反对。
“不要。”曲焕骧两个字果断地给了答案。
“三品官家的女儿,哪里不适合了?而且,我听说,以后她爹还会升迁,到时候可就是一品二品官员了。”胡碧被驳,脸色不悦,反问。
“江侍郎的女儿,出了名的刁钻,这种人嫁进来,娘难道要与她天天起争执吗?”曲焕骧冷着脸色道。
胡碧脸色顿时红白交替,曲焕骧说的倒是不假,不过,能与官家攀亲的机会不多,她实在不想放弃而已,不过曲焕骧不喜欢,她也不明强迫,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越是强迫,越是反抗,她不得不拿了另外一幅画,上面竟然是叶瑾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