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闭上眼的功夫,外边就想起一声盖过一声的爆破声。
“咚”的一声,才敲过一下门,似有一阵犹豫,便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了开来。
曲若问睁开眼睛,外边已经不是黑暗一片了,俨然是次日清晨了。
“小姐,该起了。”春韶见曲若问动了动身子,便没有先去叫兰玲珑,而是蹲下来唤醒曲若问。
“你怎么进来了?”曲若问反应过来,她都是锁了门才会睡下的。
“奴婢刚才敲门的时候,尝试着推了一下,不小心一推就进来了,许是小姐忘了锁上吧。”春韶也不知道曲若问什么时候养成了锁门的习惯,但没有质疑什么,她毕竟只是个丫鬟而已。
曲若问在春韶的搀扶下起来,想了想昨晚的事情,突然想到旁边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大张手脚的谢梧茗吗,昨儿差不多占了整个地盘,害得她只能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睡着,而且,谢梧茗居然还能打鼾,虽然轻微,但女子打鼾算是奇观了。
可边上根本没有人,曲若问忽然能感受谢梧茗突然丢了马时的反应,起初还真的以为眼睛出了问题。
想来谢梧茗早起就已经走了,反正这么大个人,肯定是丢不了,而她,也管不住谢梧茗的脚,想跑哪里就跑哪里,便也没有寻找什么。
已经是大年初一,春韶、林妈和冬灵三人换上了新的服饰,容澈当初在香月院的时候已经领了衣服回去,便只能继续穿着身上的这件。
一大早起来,这四人很是精神,就连冬灵,也能自己走路了,不需有人搀扶着,脸上都能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今天起的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早,加之昨儿陪着谢梧茗乱七八糟地聊着又睡得晚了,曲若问都是无精打采的,眼睛还有点浮肿。
兰玲珑比曲若问好些,整个人看上去并无不妥,甚至比前几天还好些,脸色也不错。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兰玲珑和曲若问便带了春韶和容澈到正堂拜年,留了林妈和冬灵看守院子。
走出玲珑院,处处透露着喜庆,整个曲家里边,到处都是红色,不知道大年初一的,还以为曲家要嫁女儿呢。
外边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竹声,早已有下人在奔跑忙碌,手里端着不少果盆往正堂里边送去。
兰玲珑与曲若问转过一道走廊,走下阶梯,迎面正好遇上秦香月,也带着曲若汀要往正堂走去。
秦香月穿得很是艳丽,经常红红紫紫,金银玉饰不少,有点像卫菁岚,戴着的饰物很多,仿佛想要将全部的饰物都挂在身上一样。她的发髻上,还插着一枚发簪,纯金打造的,看上去很是新颖,她时不时会用手去触碰那么金簪,仿佛想要引人注意一般。而曲若汀,与秦香月一个性子,喜欢特别鲜亮的颜色,能让人眼前一亮,至于饰物,曲若汀倒是没有秦香月的嗜好,不过四五件是绝对少不了。
可看久了,就会觉得视觉疲劳。
秦香月走路的时候,有轻微的颠簸,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是但凡知情人,便会看得出。
曲若问垂着头,不去刻意注视秦香月,春韶和容澈是下人,走路自然也低着头,她也放心许多。
快碰上秦香月的时候,兰玲珑道了一声姐姐,曲若问便也上去打招呼,对着秦香月叫了一声二娘,对着曲若汀叫了一声二姐,然而,曲若汀则是对兰玲珑和她视若无睹。
“给你的小厮,使得还顺手吗?”曲若汀并不关心旁人,倒是关心起站在曲若问后边就很显眼的容澈,还以为玲珑院什么时候来了个人物,原来是她随手丢掉的。
“阿澈还是蛮勤快的,就是对府里的事情还不熟悉,假以时日,会好一些,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二姐美意。”曲若问低低地回道。
“娘,我们走吧,别再陪她们唠嗑了,都快耽误时辰了。”曲若汀是个没耐性的人,最看不起没什么权势的玲珑院,犯不着为她们耽误了时间。
“走吧。”秦香月又抚了抚头发,露出那金晃晃的发簪,像是在炫耀一般。秦香月不是个会感恩戴德的人,更何况还是对曲若问。
她当初出手,也并没有要秦香月如何对她改观,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当前是绝对改变不了,只希望秦香月念着她出口帮过忙的份上以后不往她砸石头就已经是万幸。毕竟,少了一个秦香月,胡碧会笑得很得意。现在曲家里边能跟胡碧都得上的,也只有秦香月和曲若汀两人,所以留着不铲除好,哪怕真要铲除,首先也该是胡碧。如今秦香月还在,又与胡碧的仇怨加深,这么一来,兰玲珑会少了很多麻烦。
“问儿,别放在心上。”兰玲珑似是怕曲若问不高兴,安抚了一句。
曲若问才懒得把这些啰嗦繁杂的事情往心上放,心上都快装不下任何东西了:“娘,你没觉得二娘和二姐相比从前对我们默然无视而言,已经好多了吗,至少能说上几句话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兰玲珑安慰不已,自己的女儿,总算能想得开了,以往都压在心里,她看着忧心,却不知道怎么开导。
兰玲珑对曲家似乎已经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凡事忍着过去,争风吃醋,计较说事,搬弄是非什么的,完全没有,或许从来没有过,只是对曲逢权的期待,不知道是否还在,如果没有了,感觉兰玲珑有些悲哀,如果还有,那么她可以帮忙。
思索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正堂,正堂里边,满满的都是人,这一次,连曲家老夫人都出动了,她坐在首座上,胡碧就得让座坐到底下去了。
兰玲珑和曲若问只比秦香月和曲若汀两人稍晚了几步,秦香月和曲若汀正好给老夫人和曲逢权行了礼,又跟一边的几人寒暄,曲若问微微留意,秦香月喊的似乎是“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