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婶,村……长在家吗?”正当曲若问安抚小二的时候,村口急急忙忙跑来一名年轻的男子,不停地喘着气,口里嚷着见村长。
“他出去办事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吧,小口,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妇人问道。
“窃贼抓到了,正在村口呢,官差说让村长过去一趟,以后审案的时候,要让村里的人去作证呢。”年轻男子道。
“什么,抓到了?那你先过去,等他回来,我马上让他去,如果他还没到,你就让你爹做主,有什么话再回来说。”妇人也不敢肯定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如果一直不回,总不能让官爷等着。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然而,他才出门,村长就回来了。五谷村村长是名中年男子,看着不像是农夫该有的样子,反而有点做学问的样子,他家门还没进一步,就赶着去村口处理事情了。
众人走后,妇人站在门口,站立不安,她翘首以待,仿佛也想去凑凑热闹。
“杜婶,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替你照看一下阿字。”曲若问体谅地道。
妇人一脸羞赧之色:“大夫,真是不好意思,这窃贼半夜里也不知道偷了村里人多少东西,我就想去看看,劳你照看我的儿子,实在过意不去。”
“举手之劳的事情,杜婶放心去吧。”曲若问一边喂马一边慢条斯理地道。
“多谢大夫了。”说完,妇人匆匆忙忙也跟着村里人去了,整个村子,仿佛都沸腾起来一样。
“娘也真是的,光顾着自己。”阿字埋怨一句,他动了动腿,想想还是作罢,“你都不好奇吗?要是我现在能去,一定去看看。”
听他们方才的对话,清清楚楚地说明有官府的人在村口,曲若问自然万万不能出去。
“不过一个窃贼,有什么值得看的。”别说曲若问此刻忌惮官府,哪怕现在不是逃兵,她也没有兴趣。
“无趣!”阿字撇了撇嘴,“你这样的人,会讨不到媳妇的。”
曲若问耸了耸肩:“这辈子我是不会讨媳妇的。”
“为什么?”阿字还从来没有听过哪个人不成亲的,“难道你跟那些和尚一样无欲无求,还是跟江湖郎中一样到各处行医救人,所以才不讨媳妇吗?”
“我既没有那个慧根,也没有那么伟大。”曲若问现在不便向人诉说自己的事情,便打算转移话题,“你这才多大,就想着讨媳妇的事情了?”
“我是说你。”阿字争辩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曲若问回道,只是没有想过,这个看似和平的地方,居然也会遭偷,不过这个窃贼也真是没有头脑,在这里偷,还不如入城偷,这里能有什么金山银山呢。
“你看着也没多大吧。”阿字单脚站地,与曲若问比了比个子,两人完全齐高,曲若问大受打击。
“差爷,就在这里了。”门外,传来杜婶的声音,然而听到里边的内容,曲若问猛然一怔。
“这马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一名男子似乎在小二旁边喃喃自语,听这声音,曲若问更是觉得耳熟,不就是刚才山路上碰见的那两名官差中的一个吗?
“大夫,差爷受伤了,我见你还在这里,便将他带来,有劳你替他看看。”杜婶将男子迎了进来。
此时,曲若问正背对着他们而坐,她根本来不及躲闪,随着两人不不靠近,曲若问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原来是你啊!”男子一拍曲若问的肩膀,拍得她的肩膀差点要粉碎性骨折,曲若问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差爷认识这位大夫?”杜婶奇了,听口音,曲若问也不像是青城及周边的人,日常也没有见过,没想到居然认识官差。
“当然认识了,没想到你是大夫,实在看不出来啊!”男子在曲若问左边坐下,细细地打量。
杜婶越听越糊涂,这像认识又不像认识。
“跟你们说,要不是这小子机灵,很可能让那贼给跑了,不过这小子帮了忙,反倒是溜得快,害我兄弟二人纳闷了老半天呢。”男子给杜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大夫,你真了不得呢,不但救死扶伤还见义勇为。”杜婶对曲若问的行为赞不绝口,“要是阿字像你这样,不知道会让我省多少心呢。”
“救死扶伤?小兄弟,你本事还真大呢。”男子惊喜地看向曲若问,抬起右手,说着就要拍向曲若问的肩膀。
曲若问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搭在肩膀微微倾斜,唯恐刚才的大掌又落下来,她可吃不消。
男子的手顿时悬在半空,他悻悻地收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小兄弟,不好意思,习惯了,一时没收手。”
“无妨。”曲若问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生疑,她只能赌一把,赌他们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对了,小兄弟,刚才你为什么跑啊?”男子纠结了半天,愣是想不明白。
曲若问抬起头,看向男子,男子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一张刚毅的脸,满面风尘,像那种为了伸张正义而不顾一切的人,不过看他样子又不像个心思细腻的人,倒像是个行动派,不拘小节。
她笑眯眯地解释道:“只是忽然想起到青城还有点事情要办,但看看时辰又怕赶不及,所以就没等二位了。”
男子一怔,没想到曲若问身子弱小,长得居然也一副柔弱的样子,却居然能逮住窃贼。
曲若问以为自己露出什么惹人怀疑的举动,试探性地问道:“差爷,怎么了?”
“没……事。”男子掩饰性的一笑,“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难的,我兄弟二人正好要押送犯人回青城,城门虽然关了,不过我们有腰牌在,你要是今天想进青城,就跟我兄弟二人一同走好了。”
男子一派豪爽,眼里没有一点疑惑的神色。
“你们是青城的官差?”曲若问犹疑道,捕快不应该都是深思熟虑的吗,怎么一点防心都没有,还是只因为她阴差阳错地替他们抓到了人,所以受到优厚的待遇?
“当然了,周围这一带,都是青城的管辖范围,我兄弟二人正好受命追捕盗窃五谷村东西的窃贼,这窃贼也算狡猾,差点就被逃脱了。”男子恨恨地道。
“那你应该认识青城城主了?”
“城主哪能是我能认识的,我只是在巡逻的时候见过几面而已。”男子道,继而想到了什么,惊问,“你说的要办的事情,该不会是要见城主吧?”
男子也算敏锐,曲若问瞬间已经考虑了很多时间,如果他们真的是青城的官差,此刻同去倒是最好,如果不是,又怕多生事端,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差一个晚上。
“怎么可能,城主岂是我这等人想见就能见的,只是路上听闻了不少有关青城的事情,所以对青城城主有几分敬仰而已。”曲若问否认道。
“原来是这样,敬仰城主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样,要跟我兄弟二人走吗?”男子问道。
“我也不是什么急事,这么晚去了会打扰到人,我还是明日再去吧,多谢差爷的好意了。”曲若问推辞道。
男子也没有勉强什么,曲若问略微放心。
“既然两位认识就好了,大夫,差爷受伤了,劳你给他看看。”杜婶见两人相聊甚欢,那么看病这事就更好办了。
没想到这青城的民风真不一样,官民相处的既然如此和谐,看来青城在言谦律的管辖之下,政风清明。
“差爷,你伤在哪里?”曲若问眼眸一瞥,他的双手似是没事,如果是小事,她也可以帮点忙。
“其实也不是这次受伤的,是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追捕的时候牵动了伤口而已。”男子将衣服解开,露出肩膀,肩膀处绑着一条绷带,上边已经染上鲜红的血迹。
“这么严重啊!”杜婶看到男子肩膀处血淋淋的,都不敢再看。
“杜婶,你先给我准备一盆水,然后将阿字带到屋里,我替这位差爷处理伤口。”曲若问道。
杜婶转头就进了厨房,端了一盆水出来,想来她也不愿自己儿子看到男子身上的伤口,便要扶阿字进去。
“娘,我不要进去,我要呆在这里。”阿字挣扎道。
“抱歉,我看病,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曲若问直白地拒绝阿字。
“你……不看就不看。”阿字哼了一声。
“大夫,真不好意思,这孩子就这么一个性子。”杜婶道歉后,扶着阿字进屋去了。
曲若问不以为意,她解开纱布,男子肩膀处的伤口长两寸左右,虽然不长,但伤口很深,根据伤口的愈合化脓程度来看,应该是在五天前受伤的,但伤口没好就裂开,裂开又止血上药,反反复复,所以到了今日,伤口被牵动,又出血,这一点,跟卫离歌何其像,都是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