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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医闹


“儿啊,你死的好冤啊,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去了,你要是在天有灵,告诉娘亲,到底是谁杀了你。”

“儿啊,你醒醒啊,你怎么舍得丢弃娘亲,自己一个人走了呢,你叫娘亲怎么活啊!”

“儿啊,你爹和你弟给你讨公道去了,曲家害了你,娘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娘诅咒他们下十八层地狱,让他们在阴曹地府里边受尽痛苦。”

“儿啊……”

曲若问皱了皱眉,她拨开人群,地上果然如客栈掌柜的所言,躺着一人,白布盖着,身上和地上洒了不少冥纸,可是,哭丧的不是老夫妻,而是一位老妇人和一位妇人,可能是死者的母亲和妻子,两人啜泣不停,尤其是老妇人,哭着哭着伏到自己儿子身上嚎啕起来,好不凄惨,而妇人则是掩袖哭泣着,哭哭啼啼,声音很轻。

抬头望向洞开着大门的药铺,药铺里边,曲若问隐隐看到曲逢淳的身影,还有一位穿着麻衣的老者。

思索再三,曲若问决心还是到药铺里边看看再做打算。

经过躺在地上的人时,曲若问很想掀开看看究竟死因是什么,但在不清楚情况之前,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走入药铺里边,曲若问一眼便看到了穿着麻衣的老人家,老人家满头白发,容颜憔悴不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曲若问能理解。除了老人家,还有还有一个穿着麻衣的男子,此时,曲逢淳正在与男子谈判。

“两位,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遗憾,但你们一口咬定是我们曲家药铺抓错了药,这未免太过武断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诬陷你了,我们可是找过大夫的,当着大家的面,你药铺里边的人也说药方没有问题,不是你们抓错了药,还能是什么。”男子卷起袖子,****着双臂,双臂上边汗毛又粗又长,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样子。

“如果真是抓错了药,那你们也得拿出证据,怎能一开口,就是我曲家药铺的问题。”曲逢淳与曲逢权毕竟是两兄弟,性子上边有几分相似,被人咄咄相逼,性子越来越冷。

“药都喝到肚子里去了,怎么留下证据,你们是在消遣我们吗?”男子一拳捶在桌子上,桌上都出现裂痕了,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足以吓哭小孩子。

“你没有熬过药,当然不知道,药罐子里边,会留有药材的残渣,只要将药罐子的残渣拿来对照,就能知道是不是抓错了药。”曲逢淳也不是软柿子,更不是好唬弄的,他并没有被男子的样子吓到。

“你这分明是推脱责任,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哪里还要什么残渣!”男子脸红脖子粗地争着,“你们曲家药铺草菅人命,还强词夺理,分明不想给我们一个交代,爹,我们告状去。”

说罢,男子作势要走。

“等等!”曲逢淳眼看着两人要离开,忙出口让两人留下来,然而,却看到了立在门口的曲若问,他不免一惊,“若问,你怎么来了?”

“前些时候没跟二叔碰到,今儿正好要到这里看看,不想听说起这里出了事,二叔,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曲若问解释了自己为何在这里,不过显然没有时间跟曲逢淳叙旧寒暄,便打算先了解一些后续问题。

“这事……钟掌柜,你跟若问说说。”曲逢淳让药铺里边的掌柜与她说事情,而他则是与老人家和男子继续谈判。

钟掌柜的额头上,包扎了一圈白布,上边,还能隐隐看到伤口渗出的血迹。

“三小姐,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一位老妇人,就是外头哭着的那位,陪着她的大儿媳妇过来替她大儿子孙延买药,阿桢按着方子给她们抓了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她的大儿子便断气了,我找了开药方的大夫对质,她的大儿子自小身体孱弱,是个药罐子,大夫开的药方都是调理之用,没有错,可阿桢也没有抓错药,就是不知道怎么就出了事。后来孙延的弟弟孙彪便带了全家人来药铺吵架,说要阿桢偿命,阿桢就是药铺里边一个学徒,没见过世面,更不知道自己抓的药还有问题,当下傻了。我便出马与对方说理,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打了人,我便等着二当家来处理,这后边的事情,三小姐也看到了吧。”钟掌柜的到现在还想不明白。

“有请大夫看过外边死者死于什么原因吗?”曲若问已经大概知道了情况,关键就看男子是怎么死的,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找到最终的责任。

“大夫也不知道,没看出中毒的迹象。”钟掌柜一筹莫展。

曲若问此时才想起,大夫管看病,而仵作才管验尸的。

“那么,仵作可有检查过?”

“没有,如果仵作检验的话,要把这事交到官府里边,虽说二当家与官府有来往,但他不想把这事闹大,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最好,把事情交到官府是下下策。”钟掌柜因着有死者家属在场,话说的很轻。

这事闹到官府,少不了升堂审案,的确有影响,万一是药铺自己的问题,闹出去,更加麻烦,曲逢淳这么想,也没有错,但却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如果对方有意蓄谋,这便会纵容旁人次次这么闹。

也不知道曲逢淳最后究竟怎么处理这事,曲若问也不动声色,先在旁边看着他们怎么商谈。

“两位,死者已矣,这样把人搁着也不是个事,闹到官府里边,你们拿不出证据,也没有什么用。”看曲逢淳的意思,还是想要和平解决这事,“不如这样吧,你们说说,究竟想要怎么样,如果想要银子,那就开个价吧。”

看曲逢淳的意思,是想要拿银子赌人家的嘴了。

谈了这么些天,闹得越大越不利,曲逢淳自然想早点解决,如今人已经死了,到药铺前边闹事,无非就是想要钱。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要你的钱,我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膝下就这么两个儿子,现在要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要你们的银子有什么用!”孙老头很激动,拍桌子大骂,拍着拍着,便捂着胸口喘起气来。

“爹,你不要激动,不要生气。”孙老头的二儿子孙彪一边安抚着孙老头,一边抬起一脚,踹了桌腿,桌子本来就被他一拳打得裂开,如今一踹,立刻骨折一般,塌了半边,他瞪着曲逢淳,“你们是要气死我爹吗,老子要报官!”

“那便报官吧,让仵作验明死因,也省得大家猜忌彼此的用意。”曲若问冷眼旁观,见这情形无法收拢,曲逢淳如果再这么用银子摆平这事,一定会被误以为是曲家的责任,如果确定阿桢没有抓错药,那么,这事必定有蹊跷,既然闹开来了,索性再闹开一点,这样,里边有什么阴谋,也就可以开诚布公了。

“若问!”曲逢淳喊了一声,隐隐有些不悦,这么档口,还来添乱,小孩子耍性子,也应该看看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曲逢权怎么会让她来查账。

“你是什么人?”孙彪见曲若问态度如此强硬,不免怀疑地问了一句。

曲若问将曲逢权给她的玉佩拿了出来,在曲逢淳前边微微展示,此时,她便代表着曲逢权。

“可以对这事负责的人,二叔,你说对吗?”曲若问收了玉佩,望着曲逢淳,脸上,决然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

“你?”孙老头和孙彪俨然不相信,这里的人,人人知道曲逢淳,可却从来没有听过曲若问,更没有见过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能有什么能耐负责这事。

可出乎众人所料,曲逢淳点了点头,脸色虽有不善,但玉佩代表着一切,不容争辩。

“这么说,二叔是答应了。”曲若问并没有先理会孙彪,接下来的几天,有的是时间慢慢谈判。

“若问,别怪二叔没提醒你,这事,关乎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毕竟关系曲家声誉,曲逢淳气归气,但没有忘记告诫。

“二叔放心便是,我自有分寸。”曲若问谈笑从容,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畏惧。

她站在孙老头和孙彪面前,没有曲逢淳的退让,只有一分傲气和决不妥协。

“老人家,这位大哥,大夫说自己没有开错药方,我这儿的伙计也没有抓错药,但毕竟死了人,总有哪里会有纰漏,两位既然想要真相,不如交给衙门办最好,等仵作验明死因之后,到时候真相就会大白,那时老人家想要怎么追究,都可以,不知两位作何想法?”曲若问一上来,没有跟两人和气解决的打算,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个真相。

“好,就等你们这句话,如果是你们药铺开错了药,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孙老头气得不轻,不过这句话也说到他的心上,合了他的意思。

“爹,官官相护,曲家在京城有势力,到了衙门里边,吃亏的就是我们了。”此时,孙彪才有点后怕起来,真要跟曲家作对,不啻于以卵击石,他们有赢的胜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