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这是何物?”言维决举着令牌,这块令牌虽然雕刻着景字,但与其他令牌而言,还是不同的。
知道事情已然瞒不过去,曲若问如果不承认,无非更加遭人猜忌,而言维决显然也不会相信,这个时候,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是死鸭子嘴硬,而是坦白,才能让言维决相信。
“当然知道,景王爷身边亲信之人,都会有一枚,包括玄护卫在内。”曲若问不仅仅要坦白,而是坦白的彻底,她在赌,在赌赢之前,要压上更重要的筹码,而她最大的筹码,无非是跟言维决生活过,对景王府里边的事情,知道一些。
“手无寸铁,居然就杀了本王的人,本王倒是太小瞧你了。”真相摆在眼前,既然还能如此无畏,真当他不敢对她动手吗?
“景王爷说的该不会是死在满庭芳的笑儿姑娘吧?”曲若问不怕死地点名道。
言维决眸中精光一闪,杀意凛凛。
“医者,能行医治病救人,也能在药中动点手脚杀人,温妤恬不就如此吗,她难道真刀真枪的来,死在她手里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民女与她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只不过她是为景王爷杀人,所以景王爷觉得是理所当然,而我为了自保杀人,俨然成了死有余辜,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曲若问假装没有看到,屡次戳中言维决的警戒之线,连玄魂都提她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她是不是天生不怕死,对言维决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敢口无遮拦。
言维决倏然起身,伸出右手,扣着曲若问的脖颈,掐的曲若问呼不出一口气也吸不进一口气。
“从来没人敢当着本王的面如此说话,你以为,本王杀不了你吗,你真当自己是多重要的人吗?”言维决扣紧曲若问的脖子,勒地曲若问脸上一片通红。
曲若问扯了扯嘴角,哪怕快要窒息了,她依然笑得出来,只是,这笑容,别提有多诡异。
“我……想过千万种死……法,独独没有想到会……是你亲自送……我,我只是比你早……一步到地狱,我会……在奈何桥等你,等你如何败落致……死。”
言维决一听,犹如掐着地狱的鬼魂一样,他忙松手,惊恐地望着曲若问,而曲若问,则伏在地上猛咳起来。
“说,你究竟是谁!”言维决抓起曲若问的衣领,想要问个清楚,为何会是一模一样的话,为何连眼神都这么相似,为何他有一瞬间的疑惑,他掌心之下的就是温妤恬呢。
曲若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恢复过来,已经被言维决重新拎起,好在这回没有对她脖子下手。
“景王爷明明知道民女是谁,还明知故问,有意思吗?”曲若问见目的已然达到,当然不会透露自己就是温妤恬,她就是想让言维决不好过,她要时不时地提醒他一下,这样,她就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目的。
堂堂一个皇商的庶出女儿,居然大胆到跟他叫板,正因为知道曲若问只是曲若问,言维决才不会相信这具身体里边会是被他亲手杀死的温雨湉。
他本要松开手,无意间瞥到曲若问脖子上的一块玉坠,他扯出来一看,玉坠表面呈月牙形状,但玉坠里边,流光溢彩,仿佛有水珠在滚动一般。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是卫离歌的缘故。”
“你怎么知道是离歌?”这回轮到曲若问不解了,这块玉很有来头吗,怎么言维决一看就知道是卫离歌的,而不是其他人的,可一出口,又有点后悔,她这是不打自招。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言维决冷笑一声,放开拿着玉坠的手,“这块是明玉,你身上的是月玉,想来还有一块日玉,合在一起便是明玉,这是卫家当家人的信物,没想到卫尤平早已将信物交给卫离歌,卫家大公子完全是个幌子,早知道便不必花那么大的心思对付。”
“卫家的事情,果然是你陷害的!”听言维决无意间的承认,曲若问当下就指了出来。
“被你知道也无妨,我倒是要看看,卫离歌这次怎么救他的爹,听闻卫离歌眼界甚高,却不想选中你当卫家的女主人,我也想看看,你又怎么帮助他解救卫家的危急?你如果以为只救回三州中毒的这些人就能给卫家洗脱罪名,那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言维决不怒反笑,这一回,他自认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只等刑部开审之后,他们找不到人,找不到证据,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那便请景王爷拭目以待。”曲若问也被挑起了斗狠的性子,但凡言维决想要完成的事情,以前她是帮助,以后便是阻碍。
“既然你身份如此特殊,那么,以后就与本王同食同住,若是再出现放火一事,本王也好就近保护,省得你说本王的重兵不值一提,到时候也好与卫离歌交代。”言维决已经将她当做危险人物,不放在身边看着不放心,寻常的人看不住她也斗不过她。
“王爷,这怎么能行呢!”芝兰第一个不同意。
“是啊,景王爷何等尊贵,怎么能与民女一道同食同住。”与言维决一同生活,并不代表下手的机会就多,言维决本来就是个心思细密之人,又有玄魂随身保护,她可不会硬来。
“王爷,方才是另外一人将奴婢打晕,或许还有人藏在客栈里边,如果曲姑娘与王爷一道的话,王爷会有危险的。”芝兰被曲若问抢了口,只能换了一个借口。
“本王的人还不至于没用到如此地步,让人来去无踪。”言维决这话虽然对芝兰说的,可眼神却是扫视曲若问。
“既然景王爷知道有人同来,为何不追?错过这个机会,难道不可惜吗?”言维决带人追赶她的时候,必定从芝兰口中得知过消息,而且,他一定猜得到是卫离歌。
“有你在手,本王有必要担心他不会再来吗?”言维决胸有成竹。
“那景王爷可要失望了。”卫离歌答应她会暗中观察,直到她进宫面圣,这个时段里边,应该不会出现。
“这事还轮不到你操心,还有,既知本王尊贵,你有违抗的资格吗?”言维决完全无视曲若问,径自朝着玄魂道,“你去安排一下。”
玄魂即刻领命而去,过会儿的功夫,言维决的屋里,已经多了一张床铺,似乎从隔壁房里挪来的。
“天色已晚,都下去休息吧,明早启程赶路。”言维决说到这份上,玄魂便离开房间,芝兰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退出房间。
房间里边,只剩下两人,曲若问瞧了瞧已经铺好的床铺,既然事情不能改变,那便只有接受。
“景王爷路途劳顿,想必早已困乏,不如歇下休息吧。”曲若问说话的同时,已经躺倒在新搬来的床上,闭上眼睛假寐。跟言维决独处一室,曲若问自然睡不着,不过也不想面对他。
言维决堂堂一个王爷,居然沦落到替人熄灯,传出去,还不被人耻笑,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便只能作罢。
两人虽然躺着,都安静地闭着双眼,可在黑暗之中,两人并没有睡着,彼此都对彼此不放心,还怎么安心睡下。
勉强挨到次日,随意梳洗一番,言维决便启程回京城去了。
这么个时辰,赶到京城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午时,如此一来,她便不能即刻进宫,要等到明日。
思索的档口,言维决已经走到马车前,而她,必须得步步紧跟。
玄魂掀了帘子,等着言维决上马车,然而言维决却是转过头,脸上带着初见时的笑意,他抬起手,抚了抚曲若问的发丝,曲若问一怔,当下退避开来。
“你干什么?”
曲若问警惕的眼神落在言维决的视线里,他微微挑眉:“昨夜看你辗转反侧睡得不是很好,今日可以在马车里边好好睡上一觉。”
曲若问蹙了蹙眉,言维决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关心起她睡得好不好,他也不见得睡得安稳吧。
“多谢景王爷关心,民女睡得很好,倒是景王爷,眼下有些青色,应该几宿没睡好,才是要多休息才对。”
“来,上车吧。”言维决拉起曲若问的右手,动作温柔而又亲昵,曲若问猜不透他究竟什么意思,当下就要甩开,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与言维决扯上什么关系,可不见得是好事。
然而,言维决手下使了劲,看似轻轻地牵着,她居然挣脱不了。
在言维决的搀扶下,曲若问犹疑地走上了马车,言维决随后也跟着进去。
一进马车之内,言维决收敛了笑意,他越过曲若问,走回到马车里边,安然地坐下。
曲若问本想问问言维决的意图,但忍住了,他想要怎么做,只会对他有利对她不利。她便忖度起来,这种令人会误解的举动,无非是要人产生对他们的误会,这场戏,不会是演给这里的人看,难道是演给卫离歌看?
言维决说过,只要她在这里,就不怕卫离歌不出来,加上昨晚与她同房而睡,也是有这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