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离歌正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恢复他原来的样子,只是本来就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如纸,本来就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的俊容瘦削了不少。
曲若问伸手,抬起卫离歌的一只手,细细把起脉来,脉象虚弱,这早已在预料之中。他本就受伤,接连半个来月都在负伤奔波,没有丢掉这半条命已经是幸事了。
趁着卫离歌睡着,曲若问欲要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省得被他绕得都是她的不是,哪知手却被握住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这里。”卫离歌睁开双眸,眉眼弯弯。
“你在装睡!”曲若问又被摆了一道,“你怎么知道一定就会是我,万一别人入错了呢?”
“谁让我对你的脚步声,对你身上的味道,还有那一举一动都印刻在心里呢?”卫离歌的一只手渐渐移到胸口,曲若问一见,马上抓回。
“少给我东施效颦,看着变扭。”曲若问见过卫离歌以洪顺的样子捧心伤心顾影自怜的样子,觉得浑身哆嗦,实在无法忍受卫离歌再来一遍,哪怕他已经恢复原本的样子。
“哎!”卫离歌伤心地双手握着曲若问的手,将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
“少啰嗦,给我看看伤势。”卫离歌东扯西拉,指不定又耽误她这次来的目的,便不顾他的反对,径自霸气地扯开他的衣服。
将衣服向两边敞开,卫离歌的身上仍然打着纱布,纱布似乎最新换的,她刚才瞥到还没有扔走的带血纱布,不过,转眼的功夫,干净的纱布上,有已经渗着一丝血迹。
曲若问恨极卫离歌这副为了他人而全然不要命的性子,她重新将纱布解开,丢在一边,缝合的伤口愈合的不好,简直惨不忍睹。
“你要是想死的快点,就随便折腾你剩下的半条命吧。”曲若问不顾情面,直接骂了出来。
“别生气了,好嘛,我死不足惜,气伤了你,可要怎么办是好,我会死不瞑目的。”卫离歌伸手,点在曲若问的眉间,抚平那道皱痕。
曲若问撇开头:“我跟你说认真的,我不是神医,你再这么下去,我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为了你,我怎么舍得丢了这半条命,别生气了,我会好好养伤的。”卫离歌笑着承诺。
“哼!”曲若问从鼻孔中冷冷地哼出一声,便着手处理卫离歌的伤势,也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有多少血能让他玩命。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伤口止住血,绑了纱布,裹纱布的时候,曲若问无意识地瞥到卫离歌胸口的那道伤疤,以前就觉得深,却不知道背后的故事,因而没有什么感觉,但听卞伯说过之后,她才能深深体会卫离歌曾经遭受过什么,才让他不愿回卫家。
注意到曲若问的视线,卫离歌扁了扁嘴:“这道伤口再深,都比不过你往我肚子上开刀来的深。”
“怎么,现在才知道最毒妇人心吗,会不会太迟了点。”曲若问缓过神来,便给卫离歌的肩膀检查起来,肩膀伤口已经愈合,这道伤比起腹部所遭受的伤自然轻微一些,也好得快一点。
卫离歌比较虚弱,虽然强撑着跟她说话,但聊上小片刻,他便睡了过去。
曲若问想着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便让店小二准备了一桶水,连日来四处奔波,身上都有股味道,也不知道卫离歌是不是嗅出了她身上的汗臭味,所以才认得出是她。
等小二将热水提来倒入木桶之中,曲若问锁了门,在屏风之后脱了衣服,整个人泡在热水里边,舒展了一下四肢,全身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她双手靠在木桶边缘,低头俯视着清水里边的倒影。
这张脸,比起之前而言稍白了几分,她本来年轻,皮肤也只是晒黑而没有晒伤,如今经过三个来月的新陈代谢以及防护,尤其是涂抹了叶家送来的雪玉膏之后,肤色改善了很多。
也不知道在水中带了多久,等觉得木桶里边的水有些凉意之时,她便起身了,之前穿在身上的这套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她也实在受不了,来看卫离歌的时候,她就带了一套过来,这套衣服是兰玲珑亲手缝制的,她一直舍不得穿,只是当做一个念想而已,看到衣服的时候就会想想还有兰玲珑在等着她,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许多。
兰玲珑缝制的衣服自然是按照她的身量来的,穿在身上很合适,而且,这布料是出自绸商胡家,当然质地不凡,穿在身上也很舒服。
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曲若问从屏风后转出,虽然是夏夜,但夜色微凉,卫离歌身上只穿着那么一件单薄的里衣,便走到床边给他盖上被子,哪知他忽然用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睁着一双骨碌碌的眼睛,含怨带嗔。然而等他真正看到曲若问时,不免露出一分惊艳的神色。
此时的曲若问,穿着翠绿色薄衫,领口微微松开,她身上的皮肤完全不似脸上微黑,而是白皙如琼脂,如今,她的脸上,比起初见之时的黝黑,仿佛蜕变了一样,渐渐剥离出一张秀美的脸庞,湿哒哒的头发拨到一边擦拭着,有着几分妩媚的韵味。只是,身上的这件衣服,只绣了一半的兰花,带着点缺憾。
“你不是睡着了吗?”曲若问被吓了一跳。
“本来快要睡着了,你却走了,心里失落落的,想着漫漫长夜,一个人总会睡着的,哪知你居然在我眼前沐浴,这不是为难我吗?”卫离歌埋怨道。
“什么叫在你眼前沐浴,不是隔着屏风吗?这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吧,你要是无欲无求,自然睡得着,你要是动了什么歪斜的念头啊,就不能怪我了。”
“我又不是圣人仙人,歪斜的念头遏制不了,而且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尤其还是在这么一个良辰美景这么一副美人出浴图之下,都会有那么点想法吧,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的。”卫离歌振振有词,丝毫没有羞赧之色。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叶陌衍,绝对会继续装睡,而不是这么张扬地与她交流心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