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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令牌


“这事啊……”卞伯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或者不能说起。

看出卞伯的犹豫,既然是禁忌,一定发生了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事情,曲若问也无意探听,刚才也只是觉得疑惑而已,便道:“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卞伯无需如此为难。”

“也不是为难,这事对府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不能说起而已,本来这事不能对外人提及,但既然三小姐已经是二少夫人,老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以后在卫家生活,二少夫人也会知道的,只是迟早的问题。”卞伯想到这一层面,便要对曲若问坦言。

“其实……”曲若问急忙劝阻,她跟卫离歌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而已,她可不想以后让卫离歌误会,让卫家的人误会,而且这事铁定不是什么好事,若她知道了,便等同于知道了卫离歌的秘密,以后见面,也是徒增尴尬。

“二少夫人,我知道,你是好心,二少爷这些年也不容易,遇到你这么个好姑娘,想来三夫人应该也会欣慰的。”卞伯看出曲若问对卫离歌的关心,不远千里从冀州赶来,这份情谊,怎么会假呢。

摇晃的灯火之中,卞伯仿似在回忆一般,娓娓道来。

“三夫人其实是被老爷骗来,当初三夫人以为老爷尚未娶亲,不惜与老爷私奔来了京城,却发现老爷已经有了妻妾。”

“那三夫人不是很伤心?”曲若问从来不知道,卫尤平还会耍这种手段,不过天下男子,但凡想要占有一个女人,无所不用其极,也不是什么稀事。

忽然之间,曲若问有点明白卫离歌为什么空有****之名而无****之实,这么一来,众人便知道他并不是任何人的良配,而他也没有强行占有任何人,若非上次遭遇,卫离歌也不会吐露了。

“三夫人在三房之中生得最美,但性格最刚烈,自从知道实情后对老爷不冷不热。老爷也没了耐性,后来又纳了一房妾室,三夫人伤心至极,她收买了一名家丁,本想一走了之,却被拦住,本来要被关入柴房,却发现怀孕了,便只能呆在府里,将二少爷生了下来。之后老爷又对三夫人疼爱有加,三夫人为了二少爷,便也对老爷有了回应,自此之后,老爷便没有再纳妾了。”说起这事,卞伯还是唏嘘不已。

“这不是好事吗?”曲若问想不明白为何卞伯会叹息,“是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爷独宠三夫人,去其他三位夫人那里也少了。大夫人是老爷结发之妻,但不能生育,便天天吃斋念佛,没有怨什么,二夫人有大少爷,大少爷以后就是继承卫家的家业,虽有不快但也相安无事,可四夫人不同,她什么也没有,生了妒意便陷害三夫人与家丁有染。四夫人也不知道哪里找了证据,还唆使了家丁指认,老爷便相信了,甚至怀疑二少爷,便把三夫人和二少爷一同关进了柴房。等老爷查明之后回来看三夫人和二少爷的时候,三夫人已经将一把匕首插入二少爷的胸口,而三夫人自己,也已经割腕自杀了。”

“什么!离歌胸口的那道伤,是他娘亲留下的!”曲若问听到这里,不免咻然站起,“三夫人怎么下得去手,哪怕不是卫老爷的孩子,但至少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啊。”

“三夫人性子刚烈,本来对老爷有怨,后来老爷又误会她,一时想不开,便想杀了二少爷然后自杀,让老爷愧疚终生。”

“离歌身上那道伤口,如果再深那么一点,就足以致命啊!”果然好刚烈,但也太过残忍,对自己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郭氏虽然杀了孙延,但至少在最后的时候为了维护孩子而承受了一切啊。

难怪众人提起卫离歌胸口那道伤疤的时候,都讳莫如深,而卫离歌,也是真真假假,不愿说出实情。

“是啊,如果不是齐大夫,二少爷这条命就这么没了,二少爷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才能勉强起身,又在府里养了三四年……”

“等等!”曲若问听到了什么,喊停了卞伯,“齐大夫?你说是曲家药铺的齐大夫救得离歌?”

“对啊。”卞伯一脸纳闷,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岂有此理,当初卫离歌假扮容澈的时候,齐正禾应该早已认出他了,两人居然还装作不认识,难怪当时觉得齐正禾看容澈的眼神不对,原来是认识的,装得那真是素不相识一样。

“哒哒哒……”一辆马车慢慢驶来,在卫家门前停了下来,曲若问抬头一看,是洪顺来了。

“洪镖头,行程有变,你等我片刻。”大事当前,以后再找卫离歌算账。

听得曲若问的话,卞伯奇道:“二少夫人不进府吗?”

“不了,时间仓促,我必须得到三个州府去看看,如果离歌回来,卞伯,你第一时间就去请齐大夫过来,如有事,我会与你联络的。”说完之后,曲若问便乘坐洪顺的马车离开了,离开一段路程,她沉声问道,“洪镖头,这个时候,可有办法出城?”

“很难,城门守卫,各有不同,一些贪财,拿点银子能打发,一些认令,只有皇宫里边的人拿了令牌才能出去办事。”洪顺道。

“令牌?”曲若问从袖子里边搜了搜,搜出一块令牌,正是卫离歌从笑儿那里拿来的,虽然这么做有点冒险,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洪镖头,往城门那里去。”

洪顺应了一声,驱车赶往城门而去。

行至城门之下,马车很快就被守门的士兵阻拦了下来:“马车上什么人,不知道城门已关,现在不得出城吗?”

曲若问掀起一角帘子,将令牌递了出来:“我奉景王之命,出门办事,你们也要拦吗?”

“原来是景王殿下的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娘恕罪。”士兵检查过令牌之后,语气马上变了,扬声道,“放行!”

曲若问收回令牌,听得城门发出厚重的声音,洪顺便扬鞭赶着马车,不紧不慢,既不会让人觉得像在逃命一般,更不会让人觉得摆架子。

果然,只有见惯大场面的人,才能在欺骗官兵中,应对自如。

万州、全州、阳州离京城不远,不过也要一两天的行程,因着事情紧急,曲若问让洪顺丢了马车,直接骑马过去,这样能大大缩短时间。

离京城最近的是万州,曲若问打算先到万州,一夜疾驰,两人在次日午时抵达万州城门口。

出了卫家这件事后,万州城门口的盘查比之前森严了许多,尤其是盘查进入万州的货物,都会一一检查是否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就连进城卖菜的,都在盘查范围之内。

曲若问和洪顺两人虽然没有货物押送,但曲若问提着一个药箱,只要带着什么可以容纳的东西,都逃不了被查看的命运。曲若问见此,心知不妙,她药箱里边的东西,绝对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看到,这些东西,这里人根本不认识,到时候肯定就被没收上缴,到时候言维决不怀疑都不行。

快要轮到曲若问的时候,曲若问有些焦躁不安。她虽然想过拿令牌进去的打算,但万州的刺史并非言维决的人,而是言维清的人,她若是拿出令牌,这里的官兵一定对她生疑,会将此事上报到万州刺史那边,到时候当面对峙,一样行不通。

这次言维清的人动了他自己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

“三小姐,怎么了?”洪顺看出曲若问的异常之色,问道。

“我的箱子里边都是药,被他们看到,一定会没收的,但我必须得带着它。”曲若问微动嘴唇,悄声道,却是掩盖了真相。

曲若问和洪顺环顾四周,两人同时看到一辆板车,板车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边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小箱子颜色和大小与曲若问身上的药箱相仿,两人相视一眼,有了主意。

两人走出队伍,来到板车后边,洪顺与最后边一个在推车的家丁聊了起来:“小兄弟,不知道你对城里熟不熟悉,我娘听说表叔吃了米中了毒,特意让我们兄妹二人进城看看。”

“当然熟悉了,我可是在城里长大的,不过这事我也才刚知道,他们都被安置到城西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边去了,你们到那里看看,应该能找到你们的表叔。”家丁的脾气还比较好,人也单纯,没有怀疑什么。

“多谢啊,小兄弟,这么一车箱子,很重吧,我们兄妹二人帮你推吧。”说着,洪顺就学着家丁的样子,帮忙推着车。

看洪顺那副身子,就知道力气大,家丁也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家丁谢道:“那有劳了。”

没想到洪顺也懂得随机应变,之前倒是看走眼了。

“小兄弟,我妹妹长的小,这个箱子先放在这里放一下,能入了城,我再提走啊。”洪顺从曲若问手中接过药箱,放在几个箱子里边。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家丁欣然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