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大师的禅房,是在香房正中的位置,有一个独立的院子,清幽雅静,四周都是青竹围绕,葱绿苍劲。
小和尚打开屋子,曲若问进去之后,见到的是简单的日常摆设,没有多余的装饰,卧房也在这个屋里,床铺叠的很整齐,枕头旁边还放着基本蓝色的经书,墙壁上还悬挂着一个大大的禅字。
屋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气味,不是花卉的味道,而是香烛的气味。寺庙之中,不管哪里,都有一股香烛的气味,哪怕在这里,也难以掩盖。
闻着这种清香,曲若问自然而然显得沉静了不少,自得知药箱的事情暴露之后,她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宁静而没有任何忧虑。
曲若问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等候着无知的来临。
约莫两刻左右,无知便回来了,还是初见时的慈和。
“施主久等了。”
“哪里,这次能够脱险,多亏了大师呢。”曲若问也没有掩藏什么,反正无知知道一切,掩藏也没有任何意义。
“与施主四处救人相比,贫僧所做的实在不算什么。”无知笑着道。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明明在福临寺,却洞悉一切,仿佛在暗中盯着她一样,看看她有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此次见到施主,施主已然没有了当初的戾气,施主能够遵守当初的承诺,实乃岐国百姓之福。”
“大师这在挖苦我吗?”救人也罢,偏偏把自己也给搭进来了,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成为岐国之福,顶多没有让双手染上鲜血而已,可是,间接而死的人,不也算是死在她的手上吗。潜意识里,她还藏着一抹戾气,不然,也不会让谢梧茗杀了那三名亡命之徒。
“施主何出此言?”无知反问。
“如果此时我的手上染了鲜血,大师还会这么帮我吗?还是直接让那人将我带走?”曲若问自嘲道。
“施主的手上不是早已沾染鲜血了吗?”
曲若问一怔:“也是。”
她的确是手染鲜血,如果不是无知提醒她,她都快忘记自己的本来面目了。
“佛渡有缘之人,施主早已不是当初的施主了。”无知道。
曲若问也不想多提:“不知大师这次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此次将施主请来,是想问问施主,贫僧欲要周游各处,不知施主是否愿意同往?”无知开门见山地道。
若是有无知陪同,她的安全自是有了保障,知道无知一番好意,曲若问微微感动。
“多谢大师的好意,但是我毕竟是女子之身,大师所到之处,皆是庙宇,恐不方便。”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又不是僧人,学不会参禅佛法。
“既如此,贫僧也不勉强,不过,今晚施主还是先不要出行为好,跟随施主之人似有什么目的,今日会在寺庙之中。”无知似是想到曲若问所说的情况,他说不定每到一个寺庙会在一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的确无法照拂她,便也没有勉强。
曲若问点了点头,但又无处可去,这屋又是无知的房间,想必随时会有人来找他。
看出曲若问的难处,无知道:“不如施主就先行在这屋里歇息一晚,贫僧出游前还有一些事情与其他人交代。”
“多谢大师。”看着无知,曲若问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曾经对他出言不逊,没想到他还能如此帮她。
“那贫僧先行告辞,斋饭的话,贫僧会让之前带你过来的小僧送来。”说完,无知便走了,只留下曲若问一个人呆着。
呆在无知的禅房,虽说危险,但也安全,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吩咐的缘故,半夜并没有人过来打扰,害她提心吊胆了半天,睡都睡不安稳。
“咚咚咚——”
正当曲若问好不容易能够闭上眼睛睡上一会儿的时候,却响起了敲门声,她喜欢上锁上门睡觉,因而外边的人推不进来。
“施主,快起来。”
曲若问听得声音,惊醒过来,这是昨日小和尚的声音,她马上爬起来开门。
“怎么……”
“施主,住持让你现在离开,他正与昨日里那位施主在正堂说话呢。”小和尚比较着急,没等她问些什么,已经全部说出。
看来无知在为她拖延时间,曲若问点了点头,抱着包裹跟随小和尚出门。小和尚带的路并不是前往正院,而是往后院走。
曲若问记得福临寺的后院应该是片梅花林才对,但小和尚带她到的后院却只是寻常的后院。
“后院不是应该有片梅花林吗?”曲若问问道。
“施主,寺里有两个后院,听师兄们说,在梅花小筑还没有建起时,这里才是福临寺的后院,有了梅花小筑后,众人皆往那个地方去,那边渐渐成了寺庙的后院。而且,此时不是赏梅的季节,还需两月左右,寺里的红梅林和白梅林才会竞相开放,施主就算现在去了,也不能看到梅花盛开。”
听了小和尚的解释后,曲若问这才有些明白,这么说来,这个后院应该鲜少有人经过,难怪路上都未碰到什么僧人。
“施主,小僧只能送到这里,往后的路,还请施主走好。”小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学的倒是有木有样。
“多谢,烦劳小师父替我说一声谢意。”
“小僧会的。”小和尚打开后院的门,是一片森林,森林里有一条小道,小道上,竟然站着一匹马,“咦,怎么有马,难道这儿有人?”
曲若问细细一看,端看那马的架势,她便知道是小二无疑。
“小师父,没事,那是我的马。”曲若问笑着道,没想到小二能追踪到这里来。
走出寺庙之后,以后天大地大,就是她一个人了,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虽然有着失落,但还有小二相伴,也算弥补了身边少了个人的缺憾。
曲若问爬上小二的马背,向小和尚告辞后,毅然望向前方,前方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坎坷还是平顺。
“小二,走了,以后就只剩下你跟我相伴了。”曲若问一夹马腹,小二撒开四蹄,已经往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