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外而看，没有过多的装饰，很普通，这样走在夜里，也不会惹人注目。不过马车里边，倒是放置了不少柔软的垫子，让人坐着比想象中舒服。
“能让齐大夫亲自开口的人，果然不是一般的人。”董笑芊等曲若问落座后道，似是早已猜到曲若问一定会出来。
“难为董小姐想到这一层，由此可见，董小姐除了果敢冷静也不乏心思细密。”曲若问从容而坐，比起董笑芊来，毫不逊色，仿佛还带着历经生死的沉寂与临危不乱。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看人的眼观倒是独具一格，难怪齐大夫对我说不能把你当做普通的少女来看。”董笑芊自此才认同的齐正禾的说法，本来还不相信，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齐正禾大费周章。
听董笑芊的话，齐正禾应该在此之前见过她。
“齐大夫现在在哪里？”比起其他，曲若问更加关心齐正禾的行踪。
“好像被谢家的丫鬟请过去了，说是少将军的儿子似有不适，我也听说过，少将军的儿子出生之时出了事，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身子弱着也是常事。”
这个借口，倒是比林雨烟病着来的更加不会让人怀疑一些，如此说来，董笑芊应该不知道其中的真正目的，看来今日治疗应该没有问题，曲若问便也不再提心吊胆。
转眼间，马车已经停下，曲若问走出马车之后，竟然已经在董家府里，看来马车直接从侧面驶入了。
“你先跟薇儿到我院子去休息一下，我还得先去我爹那边请安。”董笑芊下马之后道。
“姑娘，这边请。”薇儿等董笑芊走后，将曲若问引向董笑芊的院子。
此时正是黑夜，路上虽然碰到几个巡逻的家丁，但有薇儿带领，没有盘问什么，相反，家丁对薇儿很是恭敬。转而想想，其实也正常，董笑芊是董常尚唯一的女儿，以后就是董家的当家人，薇儿是董笑芊的贴身丫鬟，地位自然不凡。
“姑娘，这儿就是小姐的院子了，你在这里先休息片刻，奴婢先让人准备些点心。”安顿下曲若问之后，薇儿便下去了，出去前，还不忘带上门，可能知道她来不及在齐家用晚膳吧。
她的身份比较特殊，董笑芊也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这对任何人都好。
薇儿将晚膳端来的时候，董笑芊正好从董常尚那边回来，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但眉间似有淡淡的忧虑之色，掩藏的很深。
“董小姐，可是出了什么变故？”如此敏感期，曲若问格外注意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而且，还在从未有过交集的董家。
“听说这次胡家有批绸缎要运到南方，出城之时，全被盘查，没有例外，也不知道真的在查逃犯，还是在查其他。”董笑芊在曲若问对面坐下，仿佛在为此次摊上曲若问感到一抹隐忧，似是在衡量这次是不是答应的太草率，考量要不要就此放弃。
齐正禾都能打听到城门口真正盘查的是她而非逃犯，董笑芊的人脉之广，并不亚于齐正禾，没道理不知道。
不过董笑芊既然答应齐正禾，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她不是相信董笑芊，而是相信齐正禾。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再返回齐家做打算，也已经来不及。
既然董笑芊开了口，想来还有后话，曲若问反而没有慌乱，只有淡定，再坏的情况也坏不到哪里去。
“董小姐打算怎么做呢？”
“这还真是个难题。”董笑芊托着下巴，打量着慢条斯理吃着晚饭的曲若问，握着筷子的手很稳，仿佛事不关己，“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
“当然，凭董小姐的本事，我只需听从董小姐的安排就好，现在紧张与担忧，也为时过早，不如留到明日再说。”曲若问道。
“听闻这次的盘查命令是景王下的，胡家多多少少与景王沾了点关系，现在连胡家都免不了盘查，明日我家这批古董也少不了被一一翻查。”董笑芊这么说的时候，仿佛更加对曲若问有了兴趣，究竟是什么人，能得言维决大费周章而且还不能声张，“本来想将你藏在古董箱之中运送出去，若是查，凭董家的家世，想必也不会怎么仔细盘查，不过这次，城门的守卫并不接受贿赂，而是严守命令。”
“董小姐的意思可是这次别说是我，哪怕是我的东西，都不一定能顺利带出去？”
“差不多吧。”董笑芊道。
“不过看董小姐的神情，听董小姐的口吻，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吧。”曲若问边说边听的档口，已经吃完了饭，还真是有些饿了，她把剩下的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董笑芊好奇不已：“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
“此次本也没有打算借助任何人出城，不过既然到了董家，想必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没有想过要连累任何人，不如董小姐为我准备一个可以容纳这个箱子的锦盒以及一些颜料，还有，如果可以，能够给我一个像这个一样的盘子，越大越没有花纹的越好。”
董笑芊不知道曲若问想要做什么，朝薇儿递了一个眼色，薇儿就下去准备了。薇儿果然不愧是董笑芊的贴身丫鬟，她身上的精明能干，从董笑芊身上学了不少，不消片刻，都已经办妥。
药箱原本是银白色的，后来涂上了与寻常药箱相同的颜色，如今，曲若问打算重新给它着色，她调配了黑色，若是彷如锦盒之中，那么犹如直接看到箱子底部一样。她又着手给白盘着色，涂上了檀木色的盘子顿时像磨砂一样，她在盘子中心画了一条波纹，将盘子分隔两半，盘子像出现裂痕一样，可是又完整无缺。她分别在两边点了一点，一边以朱色点之，一边以黑色点之，像八卦炼丹盘一样。
“这……也能当做古董？”董笑芊大叹惊奇。
“物以稀为贵，岐国还能找得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吗？如果可以，能否找两个珍珠给我，一颗黑珍珠一颗红珍珠，镶嵌在这两点的位置。”曲若问将药箱放在锦盒之中，在药箱上边铺了一条红布，将盘子放在上边，整个锦盒仿佛只是为了装饰这个盘子一样，如果配上两颗珍珠，自然更像一件古董。
“这么一来，就没人会注意你那个箱子了。”董笑芊的眼中带着一抹惊艳，仿佛又重新认识了曲若问。
“董小姐，恕我多言，既然明日会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打开盘查，那么，近期这批货尤其是明日，还是越少越好，或是分批也行。第一次搜查不到什么，那么第二次就不会那么严厉。一件古董价值连城，若是外露了，那么这一趟南下，必定遭人觊觎，如若不慎，丢失了几件总好过丢失全部。”曲若问说的直接，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一趟生意，可能事情都会出现，犹如那次江海遇风浪，一不留神，整批药材全都付诸江水。
薇儿稍有不悦之色，曲若问的话，仿佛在诅咒董家这批货出什么事故一样，这次可是完全为了她，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姑娘，你怎可如此……”
董笑芊抬手一挡，眼眸一闪：“你考虑的倒是深远，五大皇商，只有我家的古董，最容易让人得手，也最值得让人下手，更是容易脱手。”
“小姐……”听得董笑芊的话，薇儿嘴唇微微蠕动，却说不出去什么。
“董小姐果然是个明白，近日，想必董小姐也听过曲家和卫家的事情，其实早在之前，叶家也出过事，只不过没有想象中严重而已，所以，这么个时期，董小姐还是一切小心为上。”
董笑芊忽然正视起曲若问来，若之前还抱着观望和考验的态度，这一次，已经是正眼相看，甚至是想听从她的话。
“原来你比想象中知道的还多。”
“这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会招惹不该招惹的，你不想找麻烦，麻烦自然会惹上身。”曲若问将锦盒一盖，放在一边。
“我跟我爹经商的这些年，自以为各种场面都见识过了，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你，居然看得更透。京城之内，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以女子之身抛头露面与各色各样的人周旋，如此一来，也不只有我一个人。我爹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让我收敛收敛，别太锋芒毕露，之前我还不觉得什么，这一回倒是领教了。”
“董小姐接触的都是生意人，生意一途，董小姐自然难以见识奇女子，若是论沙场点兵，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董小姐不妨与谢家二小姐处处，自会有一番新的认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跟曲家三小姐曲若问认识认识。”董小姐在说出曲若问的名字时，别有意味地觑了曲若问一眼，似是在确认曲若问的身份。
曲若问并不知道董笑芊话里有话，等到发觉时，她脸上的表情足以让董笑芊确认什么。
“天色已晚，你就安心睡下吧，既然答应齐大夫了，董家自然不会食言，明日，我会送你出城的。”董笑芊承诺道。
“董小姐的话，我自然相信，这个锦盒就交给董小姐安置了。”曲若问将边上的锦盒一推，没有任何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