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他们两人相处的不好，你会不会……”卫离歌实在放心不下，必须得问清楚，如今曲若问虽然名义上成了他的妻子，可惜还没有真正的名分，而且还是他强求过来的，他必须得加紧脚步，不然很有可能被人抢走。
“你慢慢瞎捉摸。”曲若问伸了一个懒腰，敲了敲后腰，一天下来累得慌，哪还有心思理会卫离歌复杂的心里，正抬步要走，却不知道该往回走到孙婶那里，还是下去办正事，“我们现在去哪里？是回去还是继续替他们购置御寒的衣服。”
“对了，被这件事一耽搁，都忘了正事。”卫离歌这才想起下山的目的，他牵了拴在一旁的马，抱了曲若问上马之后便下山去了。
“孙婶呢，给阿水喂奶水了吗？”曲若问光顾着替小男孩接手指头，一直呆在房里，早将这事给忘了，什么都没想到。
“喂了，有孙婶在，她们才能安安静静地等着。”卫离歌道。
“那就好，我们走吧。”
附近没有集市，两人骑马又跑回城里去。
一入京城城门，曲若问就感觉被人盯上了一般，可是，连她都能发现的盯梢，会不会太过刻意了一点，应该不会是言维决的人吧。
“离歌……”
“别担心，光明正大的，不是最让人担心的，藏在暗处的才是，所以，我们管我们自己的事情，等有异动时再说。”卫离歌安抚道。
也是，有卫离歌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卫离歌其他本事没有，飞檐走壁逃跑的本事应该不赖，这是她亲眼见识过的。
想要购置冬天的衣服，绸商胡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款式多，面料好，绣样精致。不过，胡家的衣服，都是采用上等面料，一件衣服，要花不少银子，最便宜的一件衣服花费的银子都能让穷苦人家精打细算地用上一两年。
对于卫离歌而言，花点银子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对于孙婶来说，吃的比穿的更重要，山林里，穿得太过光鲜亮丽，并无什么用处，保暖御寒才是最实用的。想要让他们接受，又要起到用处，胡家又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曲若问并没有怎么给人买过东西，所以，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她所有的东西，都是别人送的，就连当初女扮男装的衣服都是卫离歌给她找来了。
“要去哪家？”曲若问还是问问卫离歌的意思，毕竟，银子应该出在他身上，她觉得衣服无论哪件，只要穿在身上合身就行。
“我带你去一家绣坊，我的衣服可都是从那里……来的。”
卫离歌牵着曲若问的手，走过繁华的街段，正要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忽然从里边跌跌撞撞地跑出两人，卫离歌忙将曲若问护在身后，好在没有撞上。
“那老东西，脑袋后边跟长了眼睛一样，真他妈邪门。”一名男子左手握着右手腕，上边赫然有一枚银针。
“那屋子诡异的很，下次说什么也不去了，看样子也没什么可捞的，还是换个地方吧。”另外一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手上被扎了一针。
两人跑出巷子之后，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便像个寻常的出游百姓一样，慢慢踱了起来。
“真是踩到老虎尾巴上了，没想到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该是谢天谢地了。”卫离歌轻笑着哼了一声。
“你知道出了什么事？”曲若问直觉卫离歌一定知道什么，两名男子手上银针所扎的地方，可都会令人手掌麻痹的。
“到了就知道了。”卫离歌不退反进，丝毫没有惧于里边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受到方才两名男子的影响。
“装神弄鬼。”曲若问将视线从刚才离开的两名男子身上移回，便发现摊子前有两人鬼鬼祟祟的，似乎正是在城门那里监视的，“他们真的不用担心？”
“放心，没事的，这几个没有什么危险，危险的还在里头呢。”卫离歌轻轻推了推曲若问，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巷子深处。
巷尾处，有一家店面很小的绣坊，上边没有牌匾，如果不是有卫离歌带着，曲若问是完全没有兴趣走到巷尾买衣服的，而且，整个店铺还阴森森的，看着有些诡异。
“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开店呢？”曲若问实在难以理解，卫离歌认识的人，都有几分怪异。
“有些人开店可不只是为了赚钱。”
卫离歌带着曲若问进入绣坊，绣坊里边，坐着一位老人，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老人满头白发，瘦瘦小小的，看着跟她差不多。
“里边的东西，千万不要动，不然可会像刚才的两名男子一样。”卫离歌叮嘱了一句。
曲若问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他们找上的人，带着一丝危险。
两人走到老人的身边，曲若问抬头，将老人的容貌看了个清清楚楚，竟然是名老头子，却是白发童颜，他的手里正捏着一枚银针，在一件衣服上绣着花纹。
见此，卫离歌并没有上前打断，而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曲若问知道卫离歌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当下站在他的旁边，沉默不语。
男人绣花，本来已经是一件罕见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名老人，曲若问一时之间还有些缓不过来。
可是这么看着老人，倒是也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应该是个和蔼的人。看着看着，曲若问发现，老人手上的一针一线，竟然不是慢慢穿针引线，而是飞针穿梭一般，动作之娴熟，令人叹为观止，就这么一会儿子的功夫，一朵墨莲竟然已经栩栩如生地绽放在领口处。
“小子，又来老子这里抢衣服了？”老人抖了抖手上的衣服，仿佛一早就知道来人是谁，没抬头看就满面都是杀气，跟他绣花时露出的温和表情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别这么小气吗，不过是拿了几件衣服而已，正好碰上手头紧张，而且，你又不缺这几个银子，再说了，岐国上下，还能找得出像我这样适合这身衣服的人吗？看看，衣服穿在我身上，才能衬托出它的价值，不然给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穿着，不是糟蹋了吗？”卫离歌轻描淡写地将自己之前的恶劣行径一言带过，还吹捧了自己，将自己偷鸡摸狗的行为美化，岐国还能找得出像他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吗，曲若问在边上听着都觉得汗颜无比。
只是，抛开卫离歌的自吹自擂，他的身体，修长匀称，宽肩窄腰，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手臂没有暴起的肌肉却又强健有力，倒是完美的身材。
“看在你这副身体的份上，老子才不跟你计较，要是换个人，老子一定废了他。”老人一脸煞气，眼神落在曲若问身上时，还是杀气冲天，“怎么，今天带人过来了，该不会是替她抢衣服吧。”
“当然……”
“身子干干扁扁，凹凸起伏不够，身上这皮肤倒是过得去，不过脸色差了点，要是敢把老子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老子连你们两个一起废了。”老头子一脸嫌弃，将曲若问贬得一文不值。
“老头，我的女人要是看上你的衣服，那是你的荣幸，况且，我的女人想要穿衣服，我当然会买给她，还需要抢吗，今天，我可是带了银子过来。”卫离歌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像个暴发户一样，都说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是掏钱的那刻，可曲若问觉得这简直是卫离歌的一大败笔。
“老子稀罕你那点银子吗？”老人嗤之以鼻。
“当然不稀罕，不过我得从你这边拿几件小孩子的衣服，这点银子就当报酬了。”卫离歌摇了摇手里的银票，越看越像暴发户。
老人连斜睨都懒得赏赐给卫离歌，若是卫离歌再这么下去，就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
卫离歌只得收起银票，他觑着老人的神色，摇开折扇，轻吐道：“那雪婆婆的雪酒呢？”
“雪酒？你小子竟然有雪酒？”老人听完之后，暴跳如雷，“她凭什么给你雪酒，是不是你小子又到她那里搔首弄姿了。”
搔首弄姿？
曲若问僵了僵嘴角，不觉对卫离歌口中的雪婆婆有了几分好奇之心。
“这话多难听啊，雪婆婆向来与我交好，我只是卖了一下乖而已，谁让某人只会吹鼻子瞪眼睛呢。”卫离歌凉凉地说着话，仿佛没有看到老人凸起的青筋。
“小子……”
“若问——”正当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亦乐乎之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叫喊声，由远及近，曲若问只感觉自己的名字有回音一般，从街头传到巷尾。
她走出绣坊想探探究竟，就看到一袭白衣迎面飞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落在来人的怀里。
“若问，终于找到你了，你都去哪里了，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急死我了？”
“我说……”曲若问从来人怀里挣脱开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所站之人，穿得是一身白色长裙，裙摆随风而飘，身材窈窕，盈盈而立，一张丽颜不施粉黛却是天生丽质，只是，她的发丝盘了一半还留了一半，仿佛匆匆忙忙出来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