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啊，不是孙婶自夸，离歌这孩子，心地善良，嫁给他是福气，小豆芽要是再年长个十岁，铁定就缠着离歌不放了。”孙婶斩钉截铁地道。
别说小豆芽，像卫离歌这样要有家世就有家世，要有相貌就有相貌，放在京城，排队的人都到京城郊外十里了，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曲若问笑了笑，算是默认。
“这几个孩子，如有没有离歌的照应，你叔跟我是没有那个能力抚养他们的，当初要不是离歌，你叔那就……”提起往事，孙婶似乎有有些戚戚然。
“孙婶，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还提它做什么。”卫离歌打断孙婶欲要滔滔不绝的话。
“也是也是，你媳妇第一次来，就给她将这些陈年烂芝麻的事情。”孙婶便也不打算提了，“你们来了这里，还没吃吧，我去催催，再给你们准备准备屋子。”
孙婶将怀里的孩子抱给卫离歌，卫离歌才伸出手，孙婶改变了主意，将孩子抱给曲若问。
“若问啊，还没抱过孩子吧，等你们有了孩子，婶婶也要抱一抱，你先帮婶婶带一会儿，这孩子刚睡着，就喜欢躺在别人的怀里，不然转身就醒了，我去去就回。”
曲若问并不是没有抱过孩子，林雨烟的孩子还是她接生的，但此时孙婶放的太快，曲若问还来不及犹豫什么，已经慌忙伸出手去接，以免伤了孩子。
看到曲若问那八风不动的脸色露出手忙脚乱的样子，卫离歌压抑地笑了几声。
“要笑就笑，要笑不笑的样子，看着真是碍眼。”曲若问怒瞪卫离歌一眼，转而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坐在那里，这个孩子，六个月左右，如今还在睡觉，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被抛弃，这样也好，不知道就不必忍受痛苦，如今有孙叔和孙婶照顾，又有一大群哥哥姐姐，以后或许还有弟弟妹妹，这样的一大家子过着日子，应该会很热闹。
卫离歌站起身，蹲在曲若问的跟前，盯着曲若问怀里的孩子，看得津津有味。
“有孩子，似乎也不错呢。”卫离歌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脸，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听得此话，曲若问有一瞬间的茫然，卫离歌不是应该很喜欢孩子的才对吗，而且收养这些孩子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方才与那群孩子相处的也是不错，怎么好像……
孩子？卫离歌该不会是指他自己的孩子吧？
卫离歌迟迟没有成婚，也并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更别提生子，难道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
被亲生母亲手刃，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的确很残酷，或许因为如此，他才一直孑然一身吧，他觉得自己给不了别人幸福，因为结婚生子，带着一分责任，如果没有那个能力，他便不会给予承诺，他绝对不会像卫尤平一样，三妻四妾，才衍生了那样的悲剧。他或许有过怨恨，所以才离家出走，但也明白怨恨挽回不了什么，所以一旦卫家有难，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回来。
“你说，我们要是也生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卫离歌仰起脸，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眼底深处有一抹渴望，很渺小，仿佛才燃起的跳动小火苗，稍有不当，就会熄灭，而且，将很难重燃。
有那么一瞬间，曲若问有了一分动摇，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过着，也不是不好。然而，她跟卫离歌很像，如果做不到，便给不了承诺，孩子只会是一种羁绊，她已经被恨意牵扯太深，至少目前没有其他打算。
可是，面对此时此刻的卫离歌，不知为何，曲若问开不了拒绝的口，她动了动嘴唇，本来可以像往常一样东扯西扯地带过，然而，今日她没有那个心思。
“卫哥哥，嫂子，吃饭了——”屋里发出嘹亮的喊叫，与卫离歌刚才不相上下，怀里熟睡的孩子，踢蹬了一下脚。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跟你学的，不知道被你管教几天，这群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曲若问即刻扯开话题。
“是吗？”卫离歌摸了摸鼻子，“像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好吗？”
“当然，以后欠下的****债，就由你出面偿还吧。”曲若问抱着孩子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屋子里边，围了满满的一桌人，这个阵仗，她从来没有见过，哪怕在玲珑院，也不见得如此人丁兴旺，至于曲府里边，虽然多的是人，可惜坐在一起，不是讥讽就是冷嘲还有脸色，从来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更不会像眼前一样，大家热热闹闹地等着开动，而不是鸦雀无声。
桌子上的菜肴，比起曲府的，甚至是玲珑院而言，并不是很丰盛，应该说相差很大，都是家常素菜，大多都是从菜地里采摘而来的。素菜里边，偶尔可以看到几条肉丝以及一点蛋末，不过每一道菜，对于在座的人而言，都是佳肴，所谓的粗茶淡饭，平平淡淡，就是如此吧。吃饭虽然吃在嘴里，但享受的不仅仅只是味道，还有吃饭的过程。
这里人口已经比较多，多了卫离歌和曲若问之后，一桌子人显得更加拥挤了，还有孙叔和孙嫂没有坐下，两人还在里边忙活，留了两个空位之后，坐在那里都是手臂贴着手臂，她跟卫离歌两人被挤在一块，她完全是抱着孩子依偎在卫离歌的怀里，越来越像个初为人母的女人。
“要不孩子先给我，你先吃，要不还是我喂你吧？”卫离歌见曲若问腾不出手来，先行询问，不过，他似乎对后者很有兴趣。显然在座之人不会让卫离歌孤零零一个人抱着孩子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吃饭，更何况还是她，在这里，还没有到了妻子先吃饭，丈夫后边站的地步。
“卫哥哥，我要喂饭。”小豆芽听完之后，嚷嚷着要卫离歌给他喂饭，这么一来之下，比她大一两岁的孩子也抢着要卫离歌。
“小豆芽，卫哥哥要照顾嫂子，你们自己吃，不能争吵哦，阿水还在睡觉呢，不能吵醒了弟弟。”阿和对争吵的几个孩子进行了劝阻。
小豆芽扁了扁嘴，倒是自己握着勺子，舀起了饭，阿和体贴地给她夹了菜，其他几个便也作罢了。
“看看，这才是一个大哥哥该有的样子，若是让你管，还不掀翻了桌子。”曲若问在卫离歌耳畔轻声道，不觉对阿和有了几分另眼相看的神情。
“来，娘子，饿了吧，孙叔做的菜很好吃哦。”卫离歌夹起一筷子的青菜，递到曲若问嘴边，错开曲若问打量阿和的眼神之时，更惹来一桌人的目光，纷纷好奇地观赏着，仿佛没见过大人喂大人吃饭。
“汤来了，你们两个来得突然，都没有好好准备什么，这顿先将就将就，等晚上那顿，我让你叔做点好吃的。”孙婶端着一个大碗，里边是一碗海带豆芽汤，她的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子，脸色黝黑，一看就觉得是个踏踏实实的人。
“哪里的话，孙叔都忙了一个中午了，快坐下吃饭吧，等会儿就没菜了。”卫离歌保持着夹菜的动作，回了一句。
“若问，你怎么不吃啊，这菜不合胃口吗？”孙婶看到卫离歌的架势，曲若问迟迟不见动静，便询问了一句。
“哪里。”曲若问只得就着筷子将青菜吃了下去，看着几个小鬼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觉得都是美味佳肴，吃入口里，果然如此。
“那就好，对了，孩子给我吧，不然你也不方便。”说着，孙婶就要起身。
“孙婶，孩子就先由若问抱着吧，你起来坐下也麻烦，而且，小豆芽还得你看着呢。”卫离歌婉拒了孙婶的好意，仿佛孩子是他的一样，当起了好父亲好丈夫。
“是吗，若问会不会觉得不方便？”孙婶毕竟第一次与曲若问见面，不知道她的性子，不过既然是卫离歌带来的人，应该也是好相处之人，但在言语方面，还是留了意。
“哪里，有他在，什么也不麻烦。”曲若问笑脸迎人，安抚着孙婶。
“那就好，离歌，你媳妇就让你自己照顾了，这里是你的地方，我可就不招呼了。”说着，孙婶替小豆芽夹了菜，放在勺子上。
这是卫离歌的地方？
曲若问一脸茫然，想要询问些什么，不过转而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孙婶之前说过得到卫离歌的帮助，里边应该发生过什么，所以卫离歌给了他们一个地方，难怪卫离歌对这个地方熟门熟路的，而且还信誓旦旦地要在这个地方居住，看来孙婶自夸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在他们眼里，卫离歌就是大恩人。在这么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地方，卫离歌的谣言应该没有传到这里吧，不然，这影响对孩子的成长可不好。
不过，哪怕曲若问想要询问什么，她也没有办法，卫离歌真怕她饿着一样，接连不断地给她夹菜，让她不能停歇，她又不好当众拂了卫离歌的好意，到时候成为恶人的会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