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抚琴离开之后,曲若问提了药箱,走出房门,取道小路,走出后门,站在巷子口。
一个口哨,小二欢脱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奔驰到她的眼前。
曲若问一个翻身,握紧缰绳,一踢马腹,已经策马而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卫离歌已经成了她的弱点?
抄了近路,曲若问一路策马狂奔,向着皇宫而去。冲出捷径,曲若问便看到一道人影从眼前呼啸而过,看身影,就是卫离歌。
“站住!”曲若问追赶几步,在后边喊道。
卫离歌身形一怔,突然勒住缰绳,掉转回头,单见曲若问一袭黄衫策马行至眼前。
“你怎么出来了?”卫离歌惊问,这儿都已经能看到皇宫了,他翻身下马,一手牵着自己的马,一手将曲若问的马牵到巷子中。
曲若问平复急促的呼吸,才从马上下来,她眸色微冷:“因为你在这里。”
斜月冷辉之下,她的眼中,神色坚定,透着睿智的光芒。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本来以为你藏身在叶家深阁里边,应该至少会迟点知道。”卫离歌挫败地承认。
“你倒是对我挺了解的,什么都不用主动交代,等迟点,我就能什么都自己想明白了。”曲若问的声音很冷,透着嘲讽,“到了那时,想必什么都尘埃落定了,我就等着替你收尸了,是吧?”
“娘子,你也太狠了,竟然诅咒为夫,为夫就只能成为鱼肉吗?”卫离歌摸了摸鼻子,主动交代,“言维决来信,要我入宫,瑾苓是我表妹,我不能不去。”
“皇宫之大,你有把握带着瑾苓和胡崇炀离开吗?一旦你入宫,言维决就会以你为要挟,终究逼我现身,他要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若去了,只不过是多赔上一人而已。”
无论怎么说,叶瑾苓和胡崇炀两人是因为她而造言维决绑架,她若不出面,言维决是不会放人的,而之所以要卫离歌入宫,一方面是要折断言维清的左膀右臂,另一方面,只有卫离歌是她的死穴,叶瑾苓和胡崇炀未必能让她真正交出性命,他在试探,也在力求万无一失。
“你觉得我会让你入宫吗?”卫离歌挡着曲若问的路,他不是逃犯,至少言维决没有追捕他,但曲若问不同,她若现身,就是自投罗网,言维决抓住她,就是名正言顺。他不知道言维决对她是否还有一丝丝的眷恋,他只知道,一旦曲若问入宫,就是凶多吉少,所以他才会隐瞒,只是终究瞒不过她的七窍玲珑心。
“不会,所以你才会隐瞒我,但我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你拦不住的,我必须得进宫。”曲若问来这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切,也已经想到所谓的结果。知道自己曾经双手沾满鲜血,哪怕这次重生,也不过是为了让她赎罪而已,偷来的光阴,总有用尽的时候。
“明知入宫是死路,我能放你过去吗?你知道他设下的陷阱就是等着你跳入。”卫离歌双手抱着曲若问的双臂,知道自己劝不住曲若问,可还是垂死挣扎,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他办不到。
“离歌,万事难两全,纵然知道前边是万丈深渊,我也必须得跳。”曲若问回望卫离歌担忧的视线,“你若知道我是温妤恬,就当知道,此生,我已经杀人无数,不想再背负人命了,更何况,还是亲人的性命。”
曲若问揭开曾经的伤痕,那段丑陋的面目,本不想让卫离歌看到,然而,唯有此,才能让他认清现实,她不想卫离歌送死。
卫离歌无力地垂下双臂:“你要去,我是拦不了你,但你也阻止不了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言维决的。”
“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呢,赔上自己的性命,就是对大家都好吗?”曲若问微微移开视线,那里有着难以承受的悲伤,她何尝不想他陪着她,然而,这一次,她自知在劫难逃。
“你不用劝我了,你听不进我的劝告,我也听不进你的劝退,要么一同退,要么一同进。”卫离歌抓住曲若问的手,从此之后,都不会再放开,他知道,倘若这次放手了,就会后悔一辈子。
曲若问知道争锋相对,恶语相向,终究劝不住卫离歌,她回握住卫离歌的手,再次感觉他掌心的温柔:“腿长在你身上,我也拦不住。”
卫离歌心中一喜,更加握紧了小巧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巷子口走去。
“离歌,这次入宫,怕是凶多吉少,你曾经问过我,在我的两房两室里,都有些谁,现在还想知道吗?”曲若问快走几步,挡在卫离歌的身前,两人停了下来。
“当然想了。”卫离歌至今都还在对那个答案牵肠挂肚,每每想起当初的要求,都是后悔莫及。
“一个是我娘,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还有一个是言维决……”
卫离歌眼眸一暗,满脸的不信:“为什么……言维决会在你的心里?”
“若是没有他,我也不会有今日,当初的灵魂落在曲若问的身上时,如果没有靠着那股恨意,我不可能会走到今日的,如果没有他的残酷,我也不会想做个济世为怀的人。”
卫离歌将曲若问纳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别说了,不管你是温妤恬还是曲若问,不管你是好人还是恶人,你都是我卫离歌认定的女人,以后你要杀人,我会阻止你,你要救人,我会帮你,你走了歪路,我拉你回来,你走上正路,我会一直跟随着你。”
“我若将心交给你,你会收下吗?”
卫离歌的身子突然颤抖起来:“你说真的,真的愿意将心交给我吗?”
曲若问踮起脚尖,双手环上卫离歌的脖子,抬起头,吻上了他微热的双唇。
卫离歌从未见过曲若问如此主动,他忘了身在何处,忘了将要做什么事,只知道,回吻着她的双唇。
当卫离歌****在与曲若问的唇舌纠缠时,忽然脖子一痛,他瞪大了双眼,却又即刻垂落在她的肩头,整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将你推入深渊,那个终结的地方,我不希望让你看到我的样子。”